血肉的欢呼结束，碧绿的草地上挂着黏腻的肉沫。
安平抖着腿，手指用力掐紧褚聿手臂。
他神情恍惚的盯着草地上的惨案，胃中翻涌，头顶的天使光环一闪一闪。
太奶好像来接他了。
“娱乐时间结束，各位剩下的时间任由你们支配！”
秘书肉眼可见的高兴，高跟鞋踩进血堆里，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医护人员跟在秘书身后撤出操场，玩家们脸色红青黄绿的散开。
卫东从围棋桌上坐起来，对面博弈的玩家只剩一副骨架。
“422，祂在吗？”
“宿主，副本里检测不到祂的磁场。”
422躲在系统空间里，球脸贴在数据地板上。
看来是不在了。
卫东朝西侧的一栋建筑快步跑去，宽大的病号服在空中划出道弧线。
褚聿注意到一片消失在建筑拐角的衣角，却没选择和他一起行动。
“去大楼。”
安平勉强平复下心情，跟在褚聿身后离开了这片血腥地。
他们已经错过了一晚，对大楼的了解情况太少了，必须趁此机会想办法补齐信息差。
也要为晚上的投票做准备，他身上的嫌疑可不小。
玩家们陆续离开，除了回收颈环的白鸽和于峰，这里再没有第二个人。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悄无声息的靠近白鸽，挑衅式的踢了一脚它的屁股，把他洁白的羽毛蹭的脏兮兮。
白鸽受惊，扑闪着飞开，嘴里骂骂咧咧的咕咕。
神经病人类！
于峰躲开掉下来的鸟屎，撇了撇嘴：
好小气的鸟哦。
“废物就是废物，连鸟都不喜欢。”
“老天奶，让你活下来的人真是有眼无珠！”
“世界是假的！假的！”
耳鸣声持续不断，于峰叹了口气，掏了掏耳朵，“你们别叫了呗，怪吵的。”
他的世界静默一瞬，紧接着更加犀利的嘲讽铺天盖地般涌来。
“蠢货！”
“你的到来只会带来不幸，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麻烦！
去死吧！”
“你根本不配……”
于峰掩耳盗铃的捂住耳朵，闷头往大楼里走。
就在他走进大楼时，脑海中尖锐的咒骂突然消失，他抬起头，就见一个金发的孩子站在楼梯口，面容隐在白雾中。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会在你交付筹码后，停止你的痛苦。”
“在那之前，请竭尽全力为我奋斗吧。”
……
卫东一脚踹开仓库的铁门，厚重的灰尘飘在空中，PM2.5严重超标。
“175，为什么要来这里呀？”
336坐在卫东身上，两只手扒住他的脑袋，尖尖的下巴陷在毛茸茸的头发里。
“回来了?”
在游戏开始后，336的身影就消失不见，卫东猜测多半是自己潜意识不希望他看见，所以他没办法出现。
还不忘回答336的问题：“来找东西，顺便验证下自己的想法。”
他把儿童口罩递给336，低头在货仓里翻找，一边找还一边喋喋不休道：
“你想不想改个名字？”
“为什么要改名字？”
“这里不是K41，不流行叫编号，你该改个名字，也算是入乡随俗。”
336的侧脸压在卫东头上，扁扁的脸颊勉强压出一点肉，“好哇！”
卫东搬开木箱，掀起新一波灰雾，他垂眸盯着最下层的金属箱子，语气很轻：
“那就叫你，盖玛吧。”
“盖玛?”336扒住他的脸，下巴抵到他的额头上，“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Gea，是幸运的意思，我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好运。”
“那你呢？会叫什么？”
盖玛整张脸都怼到卫东眼前，他终于能从一团雾气里窥见盖玛比玛瑙还美的红眼睛。
“一个月只可以改一个名字，我改了你的，自己的只能等到下个月了。
就先叫175吧。”
“我也不可以给你改名字吗？”
“谁都不行。”
盖玛颓废的缩回他头顶，嘴巴撅的老高，“那应该先给175改名字的，我想了一个超级棒的名字，现在还要等到下个月。”
“怪我。”卫东伸手抬出金属箱子，上面落着密码锁。
他从空间里抽出根铁丝，对准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