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褚聿扬起肥嘟嘟的小脸，小短手紧紧抓住妈妈。
女人牵着他的手，蹲下来，温柔的掐了掐他脸上的软肉，“怎么了，小聿？”
褚聿摇摇头，低头看着脚上的卡通鞋，掌心的触感是温热的，让他的思绪忍不住飘远。
这样的幸福，真的是他在拥有吗？
好像踩在虚假的冰面上，不知道哪一脚下去就会滚进深海。
女人看出他的不安，安抚性的亲亲他的额头，“小聿，妈妈在这儿呢。”
褚聿的情绪得到安抚，属于小孩子的好奇心再次涌上来，拽着妈妈左跑右瞅。
母子俩一路走走停停，回家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听到玄关处的声音，系着围裙的男人从厨房探出头，笑的一脸灿烂：
“小聿，今天和妈妈玩的开不开心？”
褚聿用力点头，飞扑上去，抱住了爸爸的大腿，“特别开心，我和妈妈买了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男人用还算干净的手把褚聿抱起来，转了一圈。
等褚聿晕乎乎的站住后，他推了推褚聿的后背，“去洗手，一会儿吃饭。”
晚饭时分，头顶是暖黄的灯光，碗筷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又安稳的声响。
“明天我有空，咱去游乐园吧?”
“好啊，听说最近还出了个新项目，到时候去试试。”
窗外是渐深的夜色，树影在风中摇曳，屋里却连风都舍不得打扰这份安宁。
褚聿躺在自己专属的小床上，耳边是母亲温柔哄睡的声音。
“睡吧，睡吧，我的小宝贝。”
他沉浸在温柔里，渐渐陷入黑暗。
可再睁眼时他手里拎着玩偶，周围是乱作一团的人们。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由远及近，褚聿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他面前被生生炸开脑袋。
“砰！”
鲜血溅了满脸，远处躺着浑身是血的爸爸妈妈，生死不知。
褚聿发疯了一样往他们躺着地方跑过去，可他连鞋都跑掉了，还是差一步。
“不，不要带走我的爸爸妈妈！”
穿着防护服的人员架起他的父母，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
别走，不许走！
褚聿拼尽全力，跑进了一片纯白的空间。
嘈杂的人声消失不见，他赤着脚踩在地面上，荡起一圈涟漪。
一个人自身后搭上他的肩膀，语气爽朗：“小子，以后跟叔混，叔罩着你。”
褚聿身上的衣服变成了非自然局的黑色作战服，过长的裤腿拖在地上。
身后的男人细心的帮他把裤脚掖上去，褚聿看见了，男人看上去40出头，个头很高，五官和周葛很像，呲着一口大白牙。
他被男人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也学着男人挺直脊背，单薄的身板勉强撑起衣服。
脚踩在纯白的地板上，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开始，有血从脚底渗出来。
“滴答滴答。”
脚下的血越积越多，褚聿不敢回头，咬着牙关往前跑，眼泪顺着风的力道滑进发丝，隐藏了他在哭泣的真相。
假的，都是假的！
“呃。”
眼泪模糊了视线，褚聿被地上的东西绊倒。
他抬起胳膊擦干眼睛，看清了拦住他去路的“障碍物”。
高个男人心脏处破了个大洞，瞳孔散大，无神的盯着他。
褚聿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感受到身后冰冷的触感，瑟缩着回头。
是一片尸山血海。
那些曾在他幼年的时光里扮演父母一角的长辈垒在一起，像垃圾堆里随意丢弃的废品。
那么多人，那么多血，把整片空间都染成了红色。
褚聿又变成大人的模样，一个年迈的老人躺倒在他的脚边，而他的剑上流着血。
一滴一滴砸进心里。
褚聿瞳孔震颤，恐惧的松开手里的剑，崩溃的去擦手背上的血。
假的，快醒醒啊！
可手上的血好不容易擦干净，天上又不恰时的下起血雨。
他盯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心底的防线进一步崩塌。
怎么就擦不干净呢?
为什么活着的是他？！
“啊！”
褚聿崩溃的跪倒在地，猛的拿起剑，割断了喉咙。
血溢出来，他重重的倒在血泊里，溅起一地水花。
他感受着身体逐渐变得冰冷，连带着视线里的尸体也模糊不清。
快点结束吧。
褚聿死后，鲜血开出花。
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