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快好了,师娘。”
“好,你快点。”
“咔咔......”
忽然响起一阵弯勺摔碎的声音。
没多久,江源端着一碗药走进茅草房,碗中药汁冒着热气。
他垂着眼,小心舀起一勺,递到榻边。
“师娘,可以喝药了。”
榻上女子斜倚着,月白裙衫松散,领口微敞。她是江源的师娘,虞冷玉。
虞冷玉俏脸苍白,柔声道:“源儿,辛苦你了。”
这声音软糯,带着些许虚弱。
江源将药勺递到她唇边。
虞冷玉的目光在那深褐色的药汁上停留一瞬,并未张口,而是抬起眼,温柔笑意不变,轻声细语地道:“这药闻着似乎比往日更苦些,源儿,你替师娘尝尝味道。”
“别是药材煎过头了。”
江源的手稳稳停在半空,恭敬道:“好的,师娘。”
说罢,将那一勺药送入自己口中,咽下,然后持碗静立一旁。
“药的苦味还和昨天一样,师娘。”
虞冷玉倚在榻上,目光如细针般落在江源脸上、颈间。
观察着他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
片刻,见江源神色如常,气息平稳,她眼底深处稍稍缓和。
“好。”虞冷玉复又露出那抹令人心安的柔笑:“那便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的。”
江源应道,却并未立即动作。
他将原本那柄勺子轻轻放回托盘,从一旁取过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素白毛巾,仔细地将勺柄与勺腹擦拭了一遍,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
虞冷玉看着他的动作,未曾移开视线。
江源一边擦拭,一边低声解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师娘恕罪,刚刚熬药时,弟子不慎将另外几柄备用的勺子和碗碰落打碎了,明日定去市集多采买些回来。今日……只好暂且委屈师娘了。”
毛巾雪白,未见任何异色污渍,只沾上了些许擦拭勺面留下的淡淡水痕。
江源擦得极为认真,直至那勺子光洁如新,这才停下,双手将勺子重新在药碗中舀起褐色的药汁。
见他举动如常,言语坦然,所用之物也洁净,虞冷玉的眼神透出几分满意。
她将身子更放松地陷入软枕中,眼波盈盈:“无妨。还是源儿细心。那……便伺候师娘喝药吧。”
江源依言,将药勺恭敬地递到她唇边。虞冷玉这才顺从地张口,咽下药汁。
苦涩让她眉心更紧,却勉强挤出笑意:“这几日多亏你照料,否则师娘怕是撑不下去。”
“师娘别这么说。”江源又舀一勺,语气依旧恭敬。
一碗药渐空。
虞冷玉轻叹一声,忽道:“这般养着太慢,我这神魂之伤拖久了,恐损根基。”
她抬起眸子,看向江源,目光依旧温柔,可深处却多了一丝狠厉。
“源儿。”她轻声说:“师娘修炼的功法特殊,寻常药物见效慢,但若有纯净血肉神魂为引,便可速成。”
江源手上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他抬眼,对上虞冷玉的视线。
“师娘的意思是?”
虞冷玉笑了。
那笑容依旧柔美,可眼底温柔却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
“师娘的意思是。”她缓缓坐直身子,苍白脸上浮起一抹妖异红晕。
“借你的血肉和神魂一用。”
话音未落,她玉手闪电般探出。
直抓江源咽喉!
五指纤细,指甲泛起幽黑光泽。
这一抓太快了。
有筑基境的修为,哪怕虞冷玉神魂重伤在身,对付纳气境二重的江源,依旧是手到擒来。
然而江源身形未动,虞冷玉的手在距他咽喉三寸处,猛地僵住。
她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全身。
随着她的灵气运转,一股无力感瞬间蔓延四肢百骸,体内灵气似乎失控了!
手脚也不听使唤了。
“你……下毒?”
虞冷玉声音有些嘶哑和慌乱。
她试图运转功法逼毒。
可灵气稍动,那无力感就越发严重,整个人瘫软在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江源放下药碗。
碗底与石桌轻碰,发出清脆声响。
他站起身看着虞冷玉,脸上恭敬温顺之色早已不见。
“师娘说的不错,是毒。”
“何时……”
虞冷玉咬牙,美眸死死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