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哥哥,真的好疼
空中相接。

    直到黎春垂下眼,他才挪开目光。

    ……

    随后,全场灯光渐暗。

    激昂的音效退去,会场陷入安静。

    谭屹走上台,站定在发言席后。他没有拿任何讲稿,一如他从前每一次演讲时,那样从容不迫。

    “千年的丝路,风沙掩盖过无数繁华。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重塑辉煌,而是为了守护这份厚重的静默。借由《关山烬》的契机,我们呼吁大众重走丝路,体验真正的深度文化旅游,去感受风沙背后的坚韧,去倾听那些无字的史诗……”

    他的声音沉静。寥寥数语,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没有人低头看手机,在场所有的目光,汇聚在台前那个男人身上。

    黎春亦抬起头,专注聆听。

    谭屹的目光偶尔扫过台下,掠过黎春所在的方向。

    换作从前,隔着这样的距离,视线相对,黎春的掌心一定会渗出冷汗,脊背会因紧张而僵直,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卑怯。

    但此刻,压在心头多年的仰望、酸涩与不甘,淡了。

    呼吸、心跳都平稳如常。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千年关山,风骨犹存。愿我们今日的每一次落笔,都能经得起大漠风沙的吹打,对得起历史的拷问。”

    谭屹最后一句话说完,全场掌声雷动。

    又有叁项议程依次完成,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下面,有请‘Z省丝路文化推广大使’上台,接受荣誉!”

    在如潮的掌声中,黎春起身,拾级而上,站定在舞台中央。

    谭屹也站了起来。他从礼仪小姐的托盘里,拿起那本烫金的红皮证书。转身。

    两人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汇合。

    炽白的冷光从头顶垂直照下,将台下的一切虚化成了模糊的黑白。

    黎春觉得周遭的一切远去了,眼前的画面被拉成了一帧帧缓慢的胶片。

    谭屹双手递出证书。

    她抬手去接。

    纸页交错的瞬间。

    两人的手指有了极短暂的相触。谭屹的手,竟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那红硬的纸板边缘,犹如一片极薄的利刃,擦过她食指尖的嫩肉。

    一阵刺痛。

    那里的皮肤瞬间豁开一道长长的细线,迅速渗出殷红的血珠。

    记忆回到十叁年前,同样是初秋。

    黎春帮谭屹裁切建筑模型,不小心被美工刀划破了手指。

    血珠甩落,弄脏了谭屹向来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也是这样殷红的血。

    那时候,向来淡定沉稳的少年,罕见地慌乱。他丢下手里的所有图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举起,温热的唇息轻轻吹在伤口上,眉眼间全是疼惜。

    “春春,别动……是不是很疼?”

    “好疼,屹哥哥,真的好疼。”

    冲洗、消毒、包扎,他做得慌乱又仔细。直到创可贴贴好,他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

    看着她泪盈于眶,他便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纵容:“春春,不哭。哥哥以后绝不让你再受一点伤。”

    那时的她,在他的纵容下,学会了娇气,会哭,会喊疼。

    可是,后来那个接她眼泪的人却不见了。

    她终于明白,人真的疼时,是连一句“疼”都不敢喊出声的。

    如今。

    聚光灯下,黎春看着指尖渗出的那滴血,恍若未觉。

    她稳稳地捏住证书的另一端,任由血珠一滴又一滴渗出,蹭在证书上,没入纸张的纹理。

    就在这一刹。

    黎春余光瞥见,谭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突然向着黎春的方向伸出。

    可仅仅只是半寸,便像触到了无形的墙,那只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黎春垂下眼,冷静地向后退了半步。

    半步之遥,拉开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距离。

    再次抬眼,迎上谭屹深不见底的目光。那双秋水眸里一片清明,没有撒娇,没有泪光。

    “谢谢,谭书记。”

    平稳,疏离。主动切断了两人之间不该有的羁绊。

    谭屹立在原地。

    他凝视着黎春的眼睛。一秒,两秒。他的眸光太深太沉,黎春几乎无法继续对视下去。

    幸好,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及时响起:“请两位看镜头,合影。”

    谭屹收回了目光,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两人转向台前。

    谭屹最终,什么都没做。

    没有紧张和心疼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关切。

    是啊,本该如此。

    在闪光灯前,在快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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