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灯火明亮，周涛正坐在主位翻看三妮送来的账目玉简，宗门灵石收支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他指尖微顿，目光在几处支出上略一停留，心中对宗门近况已然有数。
“回来了？”周涛头也没抬，“坊市那边怎么样？”
周念行了一礼，在他下首坐下，将宴席上的事一五一十说明，柳家态度、各家族反应、散修意向，件件交代明白。
最后才说到李真人。
“灵剑宗要五十亩二阶灵田，租期三十年，拿三万仙苗交换。”周念顿了顿，“弟子看他是真急了，灵剑宗这些年青黄不接，全靠他一人撑着，他想种些灵药多炼几炉丹，给宗门弟子铺路。”
周涛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三十年？”他摇了摇头，“太短了。”
周念眉头微蹙，一时没领会宗主的意思。
“二阶灵药成熟慢，十年八年才一茬，三十年也就两三轮，他寿元本就不多，等灵药种出来、丹药炼成，人都快坐化了，还铺什么路。”
周念若有所思：“宗主的意思是……”
“加到五十年。”周涛说，“给他足够时间打牢底子，三万仙苗照收，灵田用五十年。”
“不过有条件。”周涛语气淡了下来，“灵剑宗的三阶下品炼丹传承，我要一份扩印一份传承。”
周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灵剑宗虽没落，可三阶炼丹传承是祖上传下的压箱底，丹方、火候、药理样样俱全，不是灵石能买到的，更是星辰宗眼下最缺的根基。
“李真人那边……”周念有些迟疑，“他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周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笃定，“五十亩二阶灵田、五十年租期，足够他把灵剑宗那批苗子带起来，他若是连这点代价都不肯出，那灵剑宗也就那样了，不值得帮。”
周念应下，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宗主，您最近一直在参悟那个……有眉目了吗？”
周涛看了她一眼，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笑意：“略有头绪，你不必担心。”
周念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再多问，快步出殿。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周涛起身走到窗前，夜风吹来，带着灵雾湿气与灵草清香，他望着远处山影，站了很久，心神渐渐沉入近日参悟的内容之中。
这些日子，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化婴真解》上，玉简被他翻得边角发亮，如今总算摸到一点门道。
金丹转元婴，说到底就是把金丹转化形态，重新构造灵气结构，让肉身与灵气结合，才能孕育元婴。
更让他意外的是心魔劫。
他以前一直以为心魔劫是有心魔入侵识海，可《化婴真解》写得明白——心魔劫的本质，是神魂转移。
元婴层次太高，思维运转速度是金丹的十倍百倍，神魂从肉身转到元婴时，一生记忆会像走马灯一样极速闪回，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一旦心里有执念，就会被无限放大，卡在某个节点出不来，形成死循环，最后神魂崩散，身死道消。
不是心魔害人，是自己困住自己。
而且化婴三关同渡，第一关心魔劫过不去，立刻便会引动天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周涛反复琢磨，心里并不慌乱，他有执念，但那是向前走的动力，不是捆死自己的枷锁，只是这条路凶险，容不得半分大意。
至于渡厄丹……
他翻出玉简中相关记载，又看了一遍。
渡厄丹根本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其实是毒丹，它的毒性作用于神魂，能让思维迟缓，金丹修士服下后思维直降十倍，正好能放缓记忆闪回，给修士缓冲余地。
以毒攻毒，仅此而已。
周涛面色平静，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枚丹，他必用无疑，修仙路上本就没有全无隐患的捷径，只是数月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