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独坐静室，闭目沉思，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竹舍之间，却照不进他此刻翻涌的思绪。
他已在此枯坐三日。
金丹巅峰的思维如一张巨网，将这些年所得的信息层层串联。李芳的算计、邹琼的态度、天剑宗的沉默、青玄宗的迟迟不动，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碰撞、拼凑，渐渐勾勒出一个他此前从未看清的格局。
他猛然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
这场开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打赢妖族”。
元婴博弈的潜规则，在这一刻浮出水面。
青叶山脉绵延不知多大，望不见尽头，是妖族经营无数年的传统势力范围，青玄宗想扩张，妖族不想让出，双方元婴真君遥遥对峙，谁也不敢先动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人族元婴不敢杀进妖族老巢，那里有妖族经营无数年的底蕴，有它们的天时地利，妖族元婴也不敢冲出山脉屠戮人族城池，一旦开了这个头，就会引来整个人族的围剿。
双方都在等，等对方先犯错。
可谁都不犯错。
于是就有了开荒。
这不是战争，是博弈，青玄宗要的是“统治下资源产出”，妖族要的是“人族不越界的承诺”，双方各退一步，用人族金丹和妖族金丹的命，来填出一条分界线。
真君一句话，哪里就是战区，哪方在战区里占得上风，哪方就能在谈判桌上多拿一分。
至于会死多少人，谁在乎。
周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望向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一如当年在洛日郡时看到的模样，只是那时他仰望星空，心中只有对仙路的向往，如今再看，那星海之中，藏着的是元婴大能的棋盘。
而他，是棋子。
次日清晨，周涛换上一身寻常道袍，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悄然离开双峰山。
他没有直接朝仙城方向飞去，而是先往南绕行百里，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落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中。
此处远离人烟，正是恢复身份的好地方。
他施展敛息功法，将压制的修为层层释放，筑基中期、筑基后期、金丹初期，气息一路攀升，直至金丹初期才稳稳停住。
他没有恢复金丹后期，此去仙城，只需以“新晋金丹”的身份示人，底牌暴露越少越好。
周身威压沉凝如渊，再无半分虚浮。
他换上一身青衣法袍，恢复“韩立”的容貌，镜中那张清俊的面孔，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峻。
遁光一起，朝仙城方向飞去。
全速飞行不过五个时辰，周涛已飞过八万里。
他按下遁光，落在一处无名山头，取出三阶传讯玉符，灵力注入，玉符微微发光，万里之内皆可传讯，从这里到仙城，刚好在范围边缘。
片刻后，邹琼的声音传来：“韩道友？你到了何处？”
周涛道：“尚在万里之外，半日可至，不知城主可有闲暇？”
邹琼笑道：“道友请来便是，我在府中恭候。”
周涛收起玉符，遁光再起。
半个时辰后，仙城的轮廓遥遥在望，他按下遁光，落在城主府门前。
早有修士在此等候，见礼后引他入内，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一处幽静的密室前，护卫躬身退下，周涛推门而入。
邹琼已在密室中备好灵茶，见他进来，起身相迎。
“韩道友，请坐。”
两人对坐，茶香袅袅，邹琼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友此来，想问什么？”
周涛也不绕弯子：“敢问城主，为何要等上宗划定区域，这开荒背后，究竟是何等博弈？”
邹琼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密室的小窗，望向远处青叶山脉的方向，缓缓开口。
“韩道友，你以为是青玄宗没想好，非也，乃是青玄宗大能与妖族妖王，正在云端博弈，这开荒之地，是谈出来的地盘，不是打出来的。”
周涛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邹琼继续道：“妖族元婴妖王若出手，青玄宗必派元婴大能镇压，一旦元婴开战，下层金丹、筑基、炼气、凡人就是棋子，双方会互相屠戮，直到一方彻底断绝传承，青玄宗不想把妖族逼急到玉石俱焚，妖族也不想引人族大能来围攻。”
“所以就有了开荒？”周涛问。
“对。”邹琼点头，“青玄宗派来的不是打仗的修士，而是谈判使者，他们要深入青叶山脉，立下战场界碑，碑立在哪里，哪里就是战区，哪里就是分界线。”
“那这仗，到底打什么？”
邹琼苦笑：“打的是态度，是决心，是让妖族看到人族的实力，死在战区里的金丹越多，妖族就越不敢轻易撕毁协议。”
周涛默然，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这场开荒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