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站在客栈二楼窗边，看着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昨天最后一批货已经卖完，银票厚厚一叠揣在怀里，很实在，可回程要带的货还没着落，得在这边买些东西运回去，这一趟才算真正赚到钱。
他喊上二狗，下楼吃早饭。
二狗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开口，馆主，今天去哪儿。
周涛淡淡应声，去粮市看看。
二狗眼睛一亮，当即追问，买粮食。
周涛点头，这边粮价便宜，运回去能赚一笔。
南阳郡的市场比洛日郡大太多了，粮市在最东边，人来人往，装粮食的麻袋堆得跟小山一样。
二狗一进去就到处打听，一会儿凑到摊位问价，一会儿跑进粮店询问，小半个时辰后满头大汗跑回来，馆主，问清楚了，这儿粮价比咱们那边便宜两成，量大还能再砍价。
周涛微微颔首，行，你去谈。
二狗愣了一下，满脸错愕，我。
周涛语气平静，价格是你打听的，你来谈最合适。
二狗咽了口唾沫，转身进了粮店。
周涛站在门口，隔着帘子静静听着，二狗一开始说话发虚，掌柜问两句就卡壳，慢慢越说越顺，开始跟人讨价还价，一会儿说自己要得多，一会儿说以后常来合作，最后居然又压下半成价格，还白拿了十石陈粮当赠品。
二狗出来的时候脸通红，又是热的又是激动，搓着手兴冲冲开口，馆主，谈成了。
周涛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笃定，以后采购就交给你管。
二狗咧嘴笑了笑，又有些忐忑不安，馆主，我怕干不好。
周涛语气温和，干不好就学，你脑子灵光，比大牛他们强。
二狗嘿嘿笑了。
从粮市出来，两人又逛了几家油坊和盐铺，南阳郡离产盐地近，盐价比洛日郡便宜三成，周涛挑了几家靠谱的商行，把回程货都定了下来，粮食一百车，盐二十车，油三十车，算上路上消耗，一共花了六百多两银子。
二狗拿着账本，一笔一笔记着，写得慢，但一笔都没记错。
周涛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认字。
二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跟三妮学了点，她说不会写字，以后管不了账。
周涛笑了笑，那就好好学。
傍晚，二狗回客栈整理账目，周涛一个人出去溜达。
南阳郡比洛日郡热闹得多，街上到处都是外地商人，他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碗茶，听旁边几个商人闲聊。
往东北走，过平川郡，有个叫青叶的地方，你们听说没。
听说了，说是仙人待的地方。
仙人，切，谁见过，都是瞎传。
我叔父早年去过，说那边人邪门得很，几十斤的东西拎起来就走，跑得比马还快。
那是练武的吧。
不一样，练武的我见过，那些人眼神不对劲，看我们跟看蝼蚁似的。
周涛端着茶碗，不动声色地听着。
青叶，往东北，过平川郡。
他默默记在心里。
三天后，货物全部装车。
一共一百五十辆大车，比来的时候多了三十辆，浩浩荡荡出了南阳郡城门，周涛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大牛在前面带队，二狗在旁边想着事情，石头和几个师兄弟押后。
三妮坐在一辆货车上，手里捧着账本，眼睛却一直看着前面的石头，石头脸上缠着布，昨天装车时被绳子划的，伤口不深，但看着血淋淋的，他一声没吭，自己包好就接着干活。
二狗凑到三妮身边，压低声音，石头又受伤了。
三妮轻声应道，看见了。
他是不是傻，那么长一道口子，都不知道躲一下。
三妮没说话，又看了石头一眼。
回程的路比去的时候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