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马喂了没？”
“喂了。”
“货卸完记得把地扫了。”
“晓得。”
这类对话每天要重复几十遍，就连梦里，耳边都是乱糟糟的当地口音。
语言从无捷径，无非是多听、多说、死记硬背，反复打磨罢了，哪怕枯燥乏味，他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在这陌生的异界，能沟通才是活下去的基础。
如今他是永昌商号最底层的杂役，干的全是最粗重的活计，半点偷懒的余地都没有。
每日卯时天刚蒙蒙亮，他就得爬起来给马添草料。
商队一共十二匹马，六匹拉车，六匹备用，喂马绝非随便倒点草料了事。
得先挨个检查马蹄有没有磨损开裂，马掌是否松动，再清干净马槽里发霉的残草剩料，添满干净的饮水，半点马虎不得。
车夫老张头脾气火爆，伺候得稍有差池，免不了一顿呵斥。
周涛一边给马顺毛，一边暗自腹诽，穿越前打工受累，穿越后竟还是逃不掉当牛做马的命，可腹诽归腹诽，手上的活计半点不敢慢。
辰时一到，便是搬货的时辰。
此次商队运送的是布匹与茶叶，皆是从县城出发，要运往南边数个州县。
一捆麻布重四十斤，一箱茶叶也有三十五斤，起初周涛气力不足，扛着走几步就气喘吁吁，只能跟旁人搭伙抬着走，硬生生熬了半个月，靠着重复劳作打磨力气，才练就独自扛货的本事。
搬完货物，巳时方能吃早饭。
杂役的伙食粗劣得很，一碗糙米粥配一碟咸萝卜，运气好能蹭到半个杂粮饼子，虽说管饱，味道却实在难言，糙米粥硌嗓子，杂粮饼子硬得嚼得腮帮子疼。
周涛从不挑剔，闷头快速吃完，便又攥紧力气接着干活，浪费时间就是浪费活下去的资本。
午时到申时，是一天里最忙碌的时段。
整理货物、检查车马、对接往来行商，杂事层出不穷。
周涛成了万能打杂工，扫地、烧水、跑腿、帮厨，样样都干。
厨房的王婶儿心善，偶尔会偷偷给他留块肉，周涛记着这份情，往后总主动帮她劈柴挑水，重活累活抢着干，王婶儿对他更是多照拂了几分，他也明白，在这底层圈子里，多结一份善缘，就多一分生存保障。
酉时吃罢晚饭，还要收拾货场、清点工具，把车马擦拭干净，忙到戌时才能彻底歇下。
一天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连轴转，几乎没有片刻清闲，累得沾床就想睡，可他依旧强撑着精神，不肯早早入眠。
他住的是商号的杂役大通铺，一间土坯房里，并排摆着四张木板床，一张床挤两个人。
周涛睡在最靠门的位置，冬日寒风灌屋，冻得手脚发麻，夏日倒还算凉快。
通铺里八个人，皆是商队的杂役与护卫，累了一天，汗味、脚臭味混杂在一起，刺鼻熏人。
夜里呼噜声、梦话声此起彼伏，还有人起夜踢到旁人，引来一阵骂骂咧咧，环境嘈杂又脏乱。
第一周，周涛被这环境熏得差点吐出来，夜夜难眠，甚至怀念起蓝星的出租屋。
日子久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强迫自己适应，哪怕再难受，也默默隐忍。
夜深人静，大通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旁人早已酣睡，周涛却背过身面朝土墙，毫无睡意。
他闭紧双眼，凝神在心底唤出那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动作轻缓，生怕惊动身边的人，暴露自己的秘密。
【氪金系统】
当前世界：玄天界
氪金余额：0文
光屏下方，【功法】【修为】两个按钮依旧呈灰暗色，毫无动静。这是他每晚睡前的固定功课，一遍遍研究这个抠门的系统，不敢有半分松懈。
最初几日，他发疯似的用意念狂点按钮，却始终毫无反应。
后来慢慢摸索出，点击【功法】按钮，会弹出一个新界面。
界面顶端是个细长搜索框，下方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条目，绝大多数都是漆黑的锁状方块，连字迹都看不清，唯有最上方两条呈灰色，勉强能辨认出文字：
【基础内功】——灰色（1000文可解锁）
【基础外功】——灰色（1000文可解锁）
再往下，便是层层黑锁，一无所获。
周涛试着点击【基础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