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陷阱上铺的麦苗,它闻到了新鲜泥土和嫩苗的味道,加快了脚步。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竹竿断了。
野猪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身体往下坠。
陷阱边缘的泥土哗啦啦地往下掉,野猪的四条腿在空中乱蹬,两根獠牙在坑壁上划出深深的口子。
它知道中了人类的计,疯狂地想要冲出去,很快就发现壁子上有木梯。
它赶紧往上冲,一步、两步、三步,沉重的身体,直接压弯木梯。
等到第四步时,终于咔的一声,重重掉了下去。
“陆离,中了!”
与此同时,宋大山低喊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端起枪,冲到陷阱边缘。
坑底的野猪还在拼命挣扎,试图用獠牙扒住坑壁往上爬。
它的蹄子蹬得泥土飞溅,身体在坑里左右翻滚,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嚎叫声。
可刚才这一摔,让它的右后腿被木板所伤,明显已经用不上力了。
陆离举起手里的短枪,对准野猪的头部,深吸一口气。
上一次打野猪,为了找到最佳射击位。
他等了太久,差点让宋大山送命。
这一次再也不用那样了。
他瞄准野猪耳朵后面那块薄骨,手指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铁砂子喷薄而出,打在野猪的侧脸上。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猛地一挣,用尽全身力气,竟然从坑底跳起来半截,前蹄扒住了坑沿!
“陆离!”
宋大山大喊一声,心急如焚。
可二人一前一后,铁砂子杀伤范围又广,他不敢贸然开枪。
“吓老子一跳!”
陆离根本来不及装填,直接抄起手里的猎枪,对准野猪那只被沙子打中的眼睛,狠狠地捅了过去。
它忍住剧痛,还想挣扎,身后的宋大山却已经把枪递了过来。
“陆离,快,用这个!”
陆离接过枪,直接对准了它另一只眼睛。
砰——
这一枪直接打进了野猪的脑袋!
野猪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轰然掉了下去,在坑底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陆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手开始不停地发抖!
既有害怕,也有用力过猛之后的痉挛。
宋大山也蹲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妈的,吓死我了。它刚才差点就爬上来了。”
“它要是爬上来,”
陆离喘着气说,“咱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躺在麦田上,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惊起几只睡梦中的飞鸟。
天刚亮,消息就传遍了两个大队。
杜老六带着人来到陷阱边,看着坑底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重重地在陆离肩膀上一拍。
他的手像铁砂掌一样,拍得陆离疼得龇牙咧嘴。
“好小子!有两下子!”
杜老六哈哈大笑,“德明要是还在,老子非得请你们爷俩喝三碗酒不可!”
他转头对着在场的人大声说:“翻水堰的事,我杜老六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以后它就由宋德明的女婿陆离来管了!咱们队谁要是再闹事,就是跟我杜老六过不去!”
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按了个红手印,递给陆离。
陆离拿过来一看,是一份简单的合同。
“翻水堰的水,咱们两个队,一队一半。”
“养鱼的事都是你说了算,你还可以喊两个人帮你。”
“工分、粮食、草料,我们队提供一半。”
“年底分鱼的时候,还是按你岳父在时的规矩来。”
“百斤以上的,两个队先对半分,然后队上再自己分。”
“百斤以下的,就由你们三个人来分。”
陆离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和那个鲜红的手印,心中激动不已。
老子终于有一点自己的根基了。
他赶紧低下头,从兜里掏出烟来给杜老六点上。
“六叔,那堰埂——”
杜老六抽了一口烟:“堰埂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下午我和你三叔叫几个人去修,两天就能补好。”
“等补好了,水蓄上了,你直接放苗就行。”
杜老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