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把那筐鱼拿去晒了,明天赶集卖。”
“知道了妈。”
陆离见着陆小荷这个和事佬在,赶紧推门进去。
院子里,张娟华正坐在小板凳上补渔网,陆小荷在边上收拾一堆小鱼小虾。
看见陆离进来,张娟华的手顿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继续低头补渔网。
“哼,你来干什么?”
陆离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中年女人,心里叹了口气。
他虽不是原主,但对这个老娘,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也许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愧疚,也许是前世他是个孝子。
“妈,玉儿病了,肺炎,住院要二十块钱,我手里钱不够,你看这……”
“妈?”
张娟华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渔网一扔,站起来瞪着他。
“你还知道叫我妈?我问你,你爸死的时候你在哪?”
“你弟弟妹妹饿肚子,家里吃不起饭的时候你又在哪?”
“哦,现在缺钱了,你就想起我这个妈了?”
我也不想想呀,但实在没有办法。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露出愧疚笑容。
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没用。
而原主造的这孽,他现在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陆离,我跟你说,家里没钱。”
张娟华的声音冷得毫无回旋余地。
“你两个弟弟读书要钱,你妹妹将来要嫁人也要钱。”
“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要活着给你们陆家守孝,哪来的钱给你?”
陆小荷在旁边听着,看了一眼陆离强任笑颜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小声说:“妈,玉儿好歹是您孙女!”
“孙女?”
张娟华转头看着女儿,气得整个人都有些糊涂了,“她姓陆吗?”
“姓呀!不信的话,你问我哥。”
“可她认我这个奶奶吗?三年了,她和她妈来过一次我们家吗?”
“那是大哥不让她来!”陆小荷的声音更小了。
“你闭嘴!”
张娟华骂了女儿一句,又转头看着陆离。
“陆离,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你想要钱给女儿医病,就自己想办法,别来祸害我们。”
陆离也有一些办法,但事情总得留点余地不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在脸上打了一巴掌。
“妈,我知道我以前浑蛋!但玉儿才三岁,她是无辜的。”
“您也是做父母的人,就看在她还小的份上…”
“无辜?”张娟华打断他,“她无辜,你爸就不无辜?”
“你爸才五十岁,就被你气死了,他找谁说理去?”
这话说得太重了,重到陆离都不知道怎么接。
他站在那里,看着张娟华,看着这个脸上写满了怨恨和疲惫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原主确实该死。
但他不是原主。
妈的,又要替这个狗日的挨骂了。
“妈,我知道错了。”
陆离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我真的知道错了。玉儿她……”
“你错了?”张娟华冷笑,“你错了多少次了?”
“哪次不是说知道错了,转头又去喝酒?陆离,我不信你,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你了。”
为人父母,总是嘴硬心软。
张娟华嘴里虽这么说,却还是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拿着五块钱和一个包袱出来出来,递给了陆离。
“拿去吧,就这么多。以后别来了。”
陆离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钱。
他知道,这五块钱对张娟华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要少买几斤盐,少买几斤煤油,两个弟弟在学校要少啃几顿馒头。
“妈,谢谢……”
“别叫我妈。”
张娟华转身要走,屋里却走出来两个少年人。
正是两个弟弟陆远和陆征。
两个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妈,你不能给他钱!”
陆远做为现在家里年龄最大的男人,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大,带着怒气。
“他拿了钱就去喝酒,你给他有什么用?”
陆征也跟着二哥道:“妈,我和哥在学校连饭都吃不饱,你倒好,还把钱给这个废物?”
张娟华脸色一白:“我……”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