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能要回属于自己的三十六块钱就好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收获。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比陆峥北还闷葫芦的人,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朝着走在前面沈青禾的背影喊道:“大嫂,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嫂……”
行了。
沈青禾最不会应付这种煽情桥段,摆摆手,让他先平复一下情绪。
陆小满嗤了声,“没出息,大哥还能不是亲的?”
陆老三低下头,揉了一把眼里的泪水,这不一样,大哥才不会管他受的这些窝囊气。
“好了小满,你别说他了。”陆招娣身为大姐,温柔地照顾着每一个弟弟妹妹,她拉了拉老三的胳膊,语重心长:“老三,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大嫂一个小姑娘都敢拎着剪刀去跟别人据理力争,你以后也要自己硬气起来,知道吗?”
陆老三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小满白眼用力一翻。
慈母多败儿。
她三哥要是能硬气起来,那真是,母猪都能上树了。
空气里透着倒春寒的湿凉,幽幽旷野不时响起几声鸟啼,月光洒在路上,仿佛铺了一层霜。
陆峥北跟在几人身后,一声不吭,视线始终粘在女人身上。
走着走着,他下意识与沈青禾并肩同行,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沈青禾只觉手上一热。
下一秒,男人温热的手掌与她牢牢地十指相握。
她不由抬头望去。
在她身侧的陆峥北面无表情地正视着前方,缓步前行,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沈青禾抿唇憋住了笑意。
如果是白天,她定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男人红得几乎滴血的耳根。
大河村到李家寨大约半个多小时的脚程,去时走得快,回来时便成了散心,众人晃晃悠悠回到家已是深夜。
陶桂琴正坐门口等着他们。
见他们一个个毫发无损地回来,陶桂琴松了一大口气。
陆小满叽叽喳喳地向她描述着沈青禾带着他们要回工资的过程,说到老三下跪时,又怒其不争地瞪了一眼老三。
陶桂琴听完,感激的眼神投向了沈青禾。
她上前拉住沈青禾的手,语气多了抹哽咽:“青禾,真是太谢谢你了,老三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懦弱,家里也没有一个能为他们撑腰的人,幸亏你来了……”
咋没有?
曾经有一个,结果不是被你摁死在摇篮中了吗?
“有些跪习惯的人,硬生生把能撑腰的气走了,转头却又埋怨这家里没有一个能撑腰的,您说这话害不害臊啊?”
吊儿郎当的嗓音插进来。
黑夜中,一抹清瘦的身影从院子里缓缓走出。
破了洞的裤子,老粗布薄褂,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蓬头垢面,像流乡蹿野的乞丐,放荡不羁的表情又像没人要的流氓小混混。
让人诧异的是,他长了张和老三一模一样的脸。
和陆老三截然不同的是,老三一身窝囊,这个打眼一看妥妥就是个实打实的反骨仔!
旁边的陆小满瞬间扑过去,无比欣喜:“陆招妹!你也回来了!”
沈青禾挑眉。
这就是陆家那个不学无术的陆老四,大名陆招妹!
“叫四哥,没大没小。”陆老四一伸手把扑向他的陆小满扒开,“我不回来,还怎么看咱那窝囊哥哥的笑话呢?”
陆小满嘿嘿一笑,“四哥你又说谎,分明是听说三哥受了欺负特意赶回来的!”
陆老四嗤笑,“可别,我骨头硬,跪不下第二次了。”
陶桂琴看到多日不见的小儿子,本还激动,听见这话又来了火气,“老四,你怎么一回家就找事儿!”
找事儿?
老四两手一摊,“我哪敢啊亲娘,我只是害怕你再压着我和大哥跪下罢了。”
陶桂琴气结,“你……”
小儿子自打她让他们跪下给奶奶道歉后,再也不跟她亲近,长大后更是连家都不回了。
今年,他连大年三十都没有回家看一眼。
陶桂琴不知道这家里怎么了,她和陆庆国明明生了五个子女,比谁家孩子都多。
可老大不跟他们一心,老二也跟着媳妇跑了,老三在外当学徒,老四也不着家,过年时家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小女儿守在他们身边。
或许她也知道是怎么了。
只是她不想承认,她不承认是她先做错事惹了孩子们伤心。
“老四,快别说了。”陆招娣拉了把老四的胳膊,小声劝道,“既然回来了,赶紧回屋去,别惹娘伤心。”
陆老四让她别管,打量的视线反而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