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走在人声鼎沸的街上,手里攥着热乎乎的十块钱。
陆峥北刚给她的。
男人把钱塞她手里时,语气略带一丝窘迫,说:“最近没做事,我身上也没多少钱,你先凑合用,别嫌弃。”
嫌弃?
明明他所有的钱都交到了她这里,掏出的这十块,不知是他暖在身上打算用多久的,一听说她想出去逛逛还是毫不犹豫地给了她,她又怎会嫌弃他的一片赤诚?
存折上交,还能给她零花钱,上哪找这样好的人?
“青禾,我们是要去哪?”陆招娣没来过镇上几次,左看右看,眼里都是好奇。
沈青禾笑,“马上就到了。”
“沈青禾……”
令人反胃的嗓音再次颤抖地响起,沈青禾皱眉,不悦地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还真是李傻根。
听说李傻根受伤医药费花了不少,他爹娘去老沈家闹了几次无果,为了还账在镇上钻空子讹人,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所以把他也带在了身边。
“青禾,我们又见面了。”李傻根见她看过来,脸色一喜。
他匆匆朝沈青禾跑来,手里还握着个装满了水的水壶。
沈青禾皱了下眉心。
陆招娣紧紧攥住她的手,警惕地瞧着李傻根,“你想做什么?”
李傻根忽地把水壶往前一递。
水壶差点怼到沈青禾脸上,她拉着陆招娣连忙往后一退,就见李傻根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说:“青禾,你渴不渴?我给你带了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青禾望了眼四周,却没有发现李傻根爹娘的影子。
“青禾,你别找了,我今天不是跟着我爹娘出来的。”李傻根忽然道。
这会儿他看起来正常人一样,站在沈青禾的跟前,甚至还有几分自信,“我听说你今天要来镇上,就一直跟着你,刚刚你跟陆峥北进了制衣厂,我跟不进去,这会儿,我终于能跟你说话了。”
“对了,水。”
李傻根说着,把水又往她的跟前一推,看起来格外体贴:“青禾,你看,我知道你肯定累了,喝水。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我错了,你给我个机会,再嫁给我一次,让我慢慢弥补你好不好?”
“只要你嫁给我,无论你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
“你看,我现在都知道给你带水了,我不是之前那个傻子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青禾又是退后两步。
下一秒,她从兜里掏出了陆峥北给她买的汽水。
李傻根的表情逐渐疑惑。
沈青禾拧开瓶盖,仰头。
酸酸甜甜的汽水入口,气泡瞬间在嘴里炸开,啊……爽到了。
随着沈青禾喝水的动作,李傻根的表情逐渐凝固,直到她把瓶子里的汽水喝完,他攥着水壶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眼中的戾气几乎难以用言语形容。
“你那水,我还真看不上。”
沈青禾晃了晃汽水瓶子,冷嗤一声,牵着陆招娣的手便打算离去。
结果李傻根一下拦到她跟前。
“沈青禾,你不准走,你是我的媳妇儿。”
“让开!”
“我不让,你是我媳妇儿!”李傻根一下拔高了声音。
他的执着吸引了不少路人冲着他们指指点点,见李傻根一口一个媳妇儿,纷纷猜测起了两人的关系。
甚至看沈青禾长得漂亮,造谣她水性杨花,要抛弃男人。
“你们别胡说八道!这是我弟妹!这个人是傻子,他逮着人就喊媳妇儿!你们还真信呢!”陆招娣急得不停解释。
然而她却被人怼了回去。
“你说他是傻子?我看他正常的很啊!”
“就是,你说他见人就喊媳妇儿,那他怎么不喊别人媳妇儿?就可着她一个人喊是吧?”
“我看啊,就是有些人傍上大款不要自家男人了呗!”
“你们还别说,我刚刚真还看见了,这俩女的是从制衣厂出来的,听说制衣厂来了个新厂长,我看她俩就是那想攀高枝的货色!”
“你、你们胡说八道!”
陆招娣快气哭了。
“制衣厂的新厂长是我弟,她是我弟的未婚妻,我们跟这个傻子没关系!”
“制衣厂的新厂长是你弟,那玉皇大帝还是我弟呢!”
“你……”
陆招娣不会吵架,一吵架就掉眼泪,气得浑身颤抖也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
沈青禾拉了她一把。
她撸了把袖子,看向众人,扬声道:“有谁腿脚利索的,麻烦先去派出所报个警,剩下的各位,我让你们好好瞧瞧我跟这人到底有没有关系!别眨眼,都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