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搬了下搪瓷盆,没搬动,嚷了起来:“你不会反悔了吧?”
“我想跟你做桩生意。”
“你?”少年上下打量了沈青禾一眼,摇了下头,“我不随便做生意。”
“如今正是改革开放,你父亲是个很有远见的人,但他的远见缺少一点果断,我想他正在纠结是继续吃公粮把面粉厂厂长的位置坐下去,还是趁早出手把面粉厂私有化,对不对?”
少年一时变了脸色。
再开口,他的嗓音也多了抹沉静:“你怎么知道?”
猜中了。
沈青禾淡淡勾唇,“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就像你也没有猜中我为什么知道甘蔗的种子是茎段,你只需要把我的建议转告给你父亲,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谈生意。”
少年是面粉厂厂长的儿子,有钱,有人脉。
她想要抓住风口创业,除了钱以外,最需要的也是背景和人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尽管现在国家鼓励个体户,但想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也没那么简单。
如果她背后有人,比硬着头皮去闯这条路要好得多。
少年见她一脸认真,不像是骗人,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大胆去做。”
沈青禾面色冷静,分析利弊:“其实你父亲更偏向于私有化,只是他舍不得面粉厂厂长的铁饭碗,你回去告诉他,未来二十年,是一个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想发家,趁早坐上这辆车。”
“好,我回去转告我父亲。”
少年果断道。
他是有私心的,他一直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因为,在他的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比他得宠,视他如仇。
“说句丢人的,我在我家没有什么话语权,我说的话也不一定管用……”少年脸上浮现一丝落寞,抬起头,认真地瞧着沈青禾,“如果你能帮到我,以后你想请我帮什么忙,我都不会拒绝你。”
沈青禾点点头。
送走了少年,她松了一口气,她敢这么做也是捏住了对方的软肋。
少年是个可怜人。
因为母亲生她时难缠而亡,不仅哥哥仇视他,父亲也不喜欢他,偏偏,他渴望得到家人的宠爱,所有人的认可。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沈青禾转身,就见陆峥北拿着一个小铁盒从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