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破损的轮船厨房里拖出来的。
锅里熬着切成块的铁背苍猿肉，野姜和海盐的香味在微凉的夜色里肆意飘散。
这种味道对于已经啃了三天干饼干、甚至有人在偷吃草根的幸存者来说，比毒药还要致命。
围墙根下，几百名女生自觉地排成了几排，但这秩序并非来自道德，而是来自恐惧。
她们盯着大锅，喉咙不断律动。
那是集体咽口水的声音。
陆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一张宽大的木质靠背椅上。
椅子上铺着那张刚刚剥下来、还没干透的铁背苍猿皮。
他就那样大刺刺地坐着。
幽冥鬼斩横在膝盖上。
那种杀完精英BOSS后的暴戾感还没完全散去，压得周围没人敢大声喘气。
林娇娇站在锅旁，手里攥着一份用木炭涂抹的名单。
她脸上的红肿消退了一些，神气活现地甩了甩手中的藤条。
“都给我听好了！”
林娇娇扯开嗓子喊，尖细的声音在院里回荡。
“名单上念到名字的，过来领汤！”
“这些人是今天搬石头最多的，还有刚才打猴子没往后缩的！”
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王萌、李雪、张小雅……”
十个女生在众人嫉妒得发狂的目光中，颤巍巍地走上前。
她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容器，有的是破塑料瓶，有的是刚才捡的贝壳。
林娇娇用大铁勺给她们每人盛了满满一勺带肉的浓汤。
这十个女生顾不得烫，蹲在地上就开始狼吞虎咽。
那大口吞咽和咀嚼肉块的声音，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剩下那些人的神经上。
“凭什么？”
人群里，一个平时娇生惯养的女生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了出来，指着林娇娇手里的锅，眼睛红得吓人。
“我们也干活了！我们也搬石头了！”
“我爸每年给学校捐几百万，我现在快饿死了，凭什么不给我喝？”
林娇娇冷笑一声，还没说话。
站在领主府房顶上的幽影动了。
黑色的皮靴在瓦片上轻点，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那个女生面前。
啪！
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
那个女生被扇得原地转了两个圈，重重倒在地上。
幽影没有说话，只是将背后的长弓取下，幽蓝色的光芒在弓弦上跳跃。
那是死人的气息。
那个女生吓得惨叫一声，捂着脸连滚带爬地缩回了人群。
陆辰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风声。
“规矩，我只说一遍。”
他站起身，走到大锅前，用长刀挑起一块烂熟的猿肉。
“在这里，没有校董的女儿，没有身价千万的模特。”
“想要吃肉，得拿命来换，或者拿劳动力来换。”
他环视四周，那眼神让所有对视的女生都低下了头。
“今天的肉汤，奖励的是强者和勤快人。”
“闹事的人，现在就可以滚出围墙，我不拦着。”
陆辰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秦嫣然。
秦嫣然一直站着。
她作为管家，今天负责统计物资，确实很累。
但按照陆辰定下的规矩，她没有战斗，搬运量也达不到前十名。
所以，她没资格领这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