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有刃，刃有寿。赤气可碎寻常之敌，不可碎超于刀材者。】
【铸刀之极，不在赤气几许，在刀身能容赤气几次。】
【刀崩之时，非战之败，是材之尽。】
安静没有超过一秒。
"操。"乔晴啐了一口，"今天不是它躺在这林子里，就是我们躺。"
乔晴先动了，她已经开了鬼人，皮肤泛红，双刀也跟着变红。
她从右侧那棵树的横枝上松开钩索，整个人朝冠绝头侧的方向荡过去，借第二棵树的高枝中转，钩索一收一放，两段加速。
经过冠绝头侧那一刻，右手刀切了它颧骨外侧一块皮，左手刀同时挑了它眼角下方那片软甲，都是擦伤，轻微见血。
冠绝头猛地朝乔晴方向转过来。
它左翅鼓起力气一甩，整张翼膜横扫过半空，像一柄镰刀朝乔晴削过去。
残翼末端那条带甲鳞的边沿划过四棵树，四棵树几乎在同一高度被切开，断面齐整，树汁慢慢往外渗。
倒下来的树压在旁边的树丛上砸出闷响，一片树叶往地上洒。
乔晴钩索咬在更远那棵树上，荡了过去。
林烈也动了，他这次走的是另一条线，从下一棵树的高位荡过来，正面对着冠绝胸前撞过去，要把它的注意力从柳望舒身上拽回来。
钩索朝冠绝右翼根部正上方打过去，钢索拉直，整个人被甩到冠绝右肩正侧上方，半空里抽刀，目标是左翼根部。
他这一刀走的是直劈。
冠绝也反应了过来，左翼骨刺挥了过来。
刀对骨刺，铛。
火星撒出半尺远，在头顶的暮色里亮了一瞬。林烈整条右手麻到肩，他借这一下的反作用力翻身，钩索把他甩到下一棵树的高位。
他左手抖了一下，把虎口里的麻甩出去，眼睛落回冠绝身上，调着呼吸。
冠绝没再等下去。
它左翅突然鼓起力气一甩，比刚才那一下更狠，翼膜末端的甲鳞像一柄横挂的镰刀，从林子东南那一整片树冠上斜斜划过去。
七棵树几乎在同一高度被切开。
乔晴所在那棵就在那条镰刀线上。
她刚发出钩爪，还没勾到下个锚点，半空中倒下来的树身砸到她左小腿，把她整个人按到地上
左手那把刀从她手里掉下去，掉到三米外的灌木里，再没看见。
她吭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烈在另一棵树的高位看见，目光落在她那条压住的腿上。
冠绝的头还朝乔晴的方向，林烈的脚已经在横枝上蹬出去半步。
林烈这一刀的目的只一个，把它的目光从乔晴身上拽走。
他从冠绝转头的反方向荡过去，这次的角度比第一次斜，钩索拉直，再一次出刀。
铛。
火星比第一次小，林烈虎口的麻浅了。冠绝的头猛地从乔晴方向转回来，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锁在林烈半空中的位置。
他借反作用力翻身落到下一棵树的横枝上，用大拇指肚顺着刀背滑了一寸。
指肚摸到了一道极细的凸起。
下面，乔晴想用右手刀撬开压腿的树身，刀短撬不动，一用力错位的骨头就往肉里顶。
她按住小腿外侧那一截脱位的骨头，咬着牙。
冠绝的头还在林烈那棵树的方向。
孟小河这时候在更远的树顶上，弓已经搭好。
他看见乔晴被压住，看见林烈被那双暗紫色眼睛锁住。
他正要松弦，冠绝喉咙底部已经一阵收缩。
第二口暗紫色的火光主动从喉咙里往上涌，朝着孟小河那边一整片树冠扇形喷过去。
火焰扫过三四棵树。
他来不及收弓，松了钩索整个人朝下落，想躲开火焰扫过的那一层树冠。
可他慢了半秒，周围的树木，全被紫色火焰覆盖，
那团火焰边沿的一片紫色雾气漫过他左肩，从肩窝顺着上臂一路覆到肘窝。
他半个身子在火焰里只过了一瞬，整条左臂的衣服已经焦黑往里翻。
皮往里卷，肉往外鼓，那条手臂僵在弓弦上面再也动不了。
孟小河整个人从树顶松脱下来，挂在钩索上半空摇晃，弓从他手里掉下去，砸在地上又跳了一下。
冠绝转回来。
它先看了一眼挂在钩索上不动的孟小河，再看了一眼地上压住小腿的乔晴。
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回到林烈身上。
林烈在横枝上喘了一口。
下面是乔晴，半空是孟小河。
剩下的就是他。
林烈头顶突然响起一声钩爪咬住木头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