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舒在前方岩脊转角抽出半截刀，刀口朝上。
四个人散开，在岩脊两侧各找了个位置蹲下来等着。
天暗了半秒，碎石上的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腥味先到的。林烈的后背一下子出了汗，还没看见什么东西，身体已经知道不对了。
它从正上方下来。翅膀铺开十二米，把天挡了。
林烈看到爪子的时候腿不想动。弯的，黄的，指甲缝里卡着旧血。脑子在说动，腿在说别动。
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在砺城城墙上看焚踏暴龙王从尘土里走出来，但那次隔了几百米。这次它就在头顶。
巨大的身影直接冲着谢俊去。
谢俊从后面冲出来了，盾举过头，硬往上迎。
砸上了。砰。
地面跟着抖了一下，碎石从缝里蹦出来。
谢俊膝盖弯了，脚滑了一点，盾面上三道白印，他用这面盾接过的C级怪物里，这是凹痕最深的。
他没退。
乔晴冲出去了。
她冲出去的时候两把刀刃上泛了一层红，淡的。双刀手把刀里的兽息往身体里灌，刀身变红，人变快。
乔晴左手刀横着抹上去，刀身上那层红在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下。
刀刃碰上翅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短的闷响，像拿刀背拍了一下厚皮子。
刃口没有咬进去，顺着表面划出去了，留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打滑那一下的力全弹回来了，从刀柄顺着手腕传到虎口，震得整只手发麻。
右手跟着来了一刀，换了个方向，从翅膀和腿中间那条缝往上挑，碰到了一点。
拉出来一条浅痕，一滴血溅到手腕上，黑红色的，比人血稠。
"切不动。"
她翻出来蹲在三米外。C级双刀，红刃状态，对C级顶掠种的翅膀。两刀。一条浅痕。
林烈让了半步。他看到乔晴收刀了，学院那会儿她收完左手刀右手会习惯性往后甩一下，现在不甩了，干净了很多。
鬼人开了又收，切换很快，体力没怎么掉，以前她做不到这个。
游翼兽收了爪子，翅膀一张，整个身体往上，地上蹬出来几个坑，半条小腿深。
它要走。
九米。这是林烈现在和它的距离。
他练过很多次，过九米钩头咬不住，再近就在它攻击范围里了，就这点距离。
林烈发射了钩爪，直接奔着翅膀过去。
他看着那道黑线窜向翅膀根，擦着骨头滑了一下，又往前蹭了一点，勾上了。
绳子一紧，整个人被往前拽，他蹬住石缝，胳膊肌肉绷紧。
它嗓子里闷了一声，林烈牙根跟着酸了一下。
然后它翅膀猛地一震，钩爪的绳索绷到最紧那一下直接扯断了，手上一空，前臂肌肉一紧。
直接被扯飞了出去，左肩砸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灰尘。
但就这一秒。
柳望舒在这一秒里下来了。
林烈趴在地上看见她，她从岩脊上跳下来，刀已经出鞘了。
游翼兽被钩爪拽歪的那一下，右侧翅膀撑开了一道缝。
柳望舒一刀进了那道缝，半寸，刃口泛起青光。
游翼兽甩了一下，巨大翅膀扫过来，柳望舒肩上皮甲被削飞了，她退了三步，最后半步脚踝歪了一下。
翅膀上多了一道口子，巴掌长，在渗血。
它没看那道伤，连头都没回。翅膀一张，飞向远处。
飞上去了没走，翅膀张着在头顶转圈。
顾栗在耳塞里："还在。"
林烈撑着地坐起来，肩膀在疼。
它又转了一圈。然后偏了翅膀往北走了，慢的，不急。翅膀一节一节展开。
林烈盯着看。左边那只翅膀收的时候，有个地方跟别处不一样。
骨头和翅膀之间一小块凹进去的，每次收翅膀那块是最后合上的。
折叠点。
它飞远了。
"你们那边还好？"秦刃问。
"没事。"
大家都不说话。乔晴坐在地上喘气，头发贴在额头上一缕一缕的。
林烈靠着石头，肩膀在疼，脑子里什么都没有，过了好一会儿才能想东西。
乔晴走过来，擦了一下刀上的血，看了一眼林烈的皮垫，蹲下来碰了碰裂口。
"你绑东西还是跟以前一样烂吧，回头我帮你弄。"
林烈看了看她那两把刀。"你刚才那两下不一样了。"
"练过。回头说。"
柳望舒在远一点的石头上坐着，在看自己的脚踝，刀收了，刃上崩了一个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