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套内衬昨晚松了一格，腕骨外侧垫了一层布，他左前臂抬起，拇指压下发射钮。
钩爪飞出去，吃住砖缝，绞索绷紧的那一下拉力传到前臂，他没扎脚，没送腰，身体顺着绞索的方向倾了一寸。
脚底下的沙土从鞋底溜走，他被拉过去，落在墙根底下，稳住了。
一下，两下，第三十次之后他解下腕套看了一眼，腕骨外侧那片布还在原位，他把腕套重新扣上。
中午食堂。林烈刚坐下，旁边一桌几个本地猎人在压着嗓子说话。
"最近伤亡越来越多，好几个 C 级队进了外围带没回来，听说遇见五大了。"
后面队尾突然炸出一声大嗓门。周超杰抢到最后一份盾斧手加量餐，举着托盘喊了一声:"最后一份盾斧手加量餐归我了！"食堂先是安静了一会，然后几个猎人笑了笑。
林烈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纱布白的，一圈。贴着旧缠绳印。
出列前一天傍晚。林烈和谢俊去分会大堂。
情报板那面墙今天人比昨天多。林烈往右半边扫了一下。右半边一角贴了一张新的蓝边告示，蓝边比其他条子宽一圈。
＞ 夜渡队·昨夜警戒·东北三线
林烈没见过"夜渡"这两个字。他看了谢俊一眼。谢俊摇头。
谢俊往旁边半步。旁边一个本地 C 级背靠着柱子在看情报板，手里捏着自己的猎牌。
谢俊问："夜渡是什么。"
那人回头看了谢俊一眼，又扫到林烈胸前的 C 级木牌上。
"B级精英猎队，专打夜里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
"你们听说过萧鹤吗，前线最快的刀，他就在里面。"
话说完他就走了，往任务板那边去了。
林烈目光在蓝边告示上停了半秒。萧鹤在他印象里一直只是那个"唐刀教官"，日落前出林的规矩是萧鹤定的。
他又看了那条蓝边告示一眼，收回目光。
两个人转身出了大堂。石阶那道最深的凹痕从他们脚下过去。
铁炉在分会大楼一层最里间。门口挂一块斑驳的木牌。推开门往下走两级台阶。屋里亮着几盏兽息灯，黄的。
屋里已经坐了几桌人。林烈和谢俊进门的时候，靠门边那张小桌上有一个人正低头扒饭。短发青年，一身灰色的猎装洗得发白。左手边桌角放着一把巨大长弓。
孟小河。
林烈上一次见他还是锦城的毕业典礼上。和柳望舒同班的弓箭手，D 级那段时间和柳望舒一个队，后来被分到铁关。
孟小河也抬头了，他先看见谢俊，又看见林烈。嘴里那口饭没咽下去，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林烈走过去，在孟小河对面坐下。谢俊坐林烈右边。
"你们今天到的。"孟小河把嘴里的饭咽下。
"前天。"林烈说。
老板娘过来倒酒。林烈和谢俊各一碗。老板娘看了林烈胸前的木牌一眼，没问就走了。
酒偏苦，底下压一点辣，林烈喝了一口，简单寒暄几句后。
"问你个事。"林烈说。"五大是什么。"
孟小河把筷子停在半空。
"你还不知道？"
孟小河把声音压到最低。眼睛没抬，盯着自己碗沿那一圈酒渍。
"外围带有五只 C 级怪物。死在它们手上的 C 级猎人不少。铁关的猎人给它们起了个名。"
"五大兽王。"
林烈把碗放下。
"神出鬼没，没人摸得清路线。B 级带队去打过几次。没一次碰上，碰上的那几次没一个拿头的。能跑回来就算本事。"
林烈看着他。
"哪五只。"
孟小河嚼完嘴里那口饭才开口。
"湿洼地里一只。裂渊游尾鳄。十几米长，一半是尾。平时埋在腐叶底下，只露眼睛和鼻孔。你走过去听不见动静，等那条尾巴扫出来已经晚了。"
他把筷子搁回碗沿。
"岩脊背风那一片，同巢群獴。一窝八到十二只，头领站起来两层楼高。它们分工比人还清楚。你在打前面，两侧已经绕过去了。"
孟小河喝了一口酒。
"岩脊再深，接黑潮林北缘那一段，有一只硬甲角蠕虫。十五米长，一节一节。甲壳硬得常规刀砍上去就出火花。它在地底下走，靠地面震感找人。"
他抬眼看了林烈一下。
"最后一只在天上。冠绝游翼兽。翼展十二米，一辈子没几次落地，吃饭睡觉都在树冠上。你抬头看见它影子的那会儿，拔刀已经晚了。"
孟小河把两只手按在桌沿。
"这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