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鬃狼站在场地中央——没有趴着、没有躲。
四条腿撑在泥地上，肩膀高出隔离栏一大截。
银灰色的鬃毛从头顶垂到前胸，像一面钢丝帘子在微风里轻轻晃。
它在看他们。
不是刺脊蜥那种冷血的竖瞳注视——是一种带着重量的目光。像一个人在打量另一个人。
林烈进场的时候在读地面、读空气、读兽息浓度。但这次他读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信号。
"它在判断我们。"
"什么意思？"乔晴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他没解释。说不清楚。但那种感觉很明确——这只怪兽不是在等他们进攻，是在看他们怎么站位。
顾栗端着重弩站在最后面，翻过脑子里关于钢鬃狼的数据——理论有，实战一行都没有。
"鬃毛区极硬，打四肢。喉部致命弱点但被鬃毛遮着，要等嚎月态才暴露。"
她把该喊的喊了，嗓音罕见地稳。
"还有——它会学。同样的招不要反复用。"
钢鬃狼动了。
四条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他们方向走。每一步地面跟着震一下。十五米处停了。
然后——冲了。
三米高的肩膀、七八米长的身躯——整座小山朝他们压过来。地面在抖。
谢俊上前。炮枪举盾。两百多斤的枪盾组合竖在身前——撞上了。
金属闷响传遍整个猎场。
谢俊的脚在泥地里往后犁了五步，每步的沟槽有小臂深。
双臂在发出那种再来一下就撑不住的抖。
"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但盾扛住了。
钢鬃狼没有眩晕。它低头看谢俊——两颗黄色的眼珠隔着半米盯着盾面后面的人。
然后抬爪。一掌拍下来。
谢俊没有退。
盾面侧偏——让开掌路。同时枪尖从盾缝里捅了出去。集中装填。
轰。
怪材结晶弹药在枪尖和狼前腿的接触面上引爆——从外向内炸开了一小片碎裂的肉质。
后坐力把谢俊往后推了两步，左脚抵地吃下冲击。枪尖拔出来时带出一缕焦黑的皮毛。
钢鬃狼前腿抖了一下。炸开的伤口不大，但深——从表皮裂进了肌肉层。
林烈从侧面冲上去。
唐刀砍在右前腿——不是鬃毛区，硬度中等，像砍进一层厚橡胶。
刀刃切进去两三厘米就被弹性卡住，得用力拽才抽出来。
刃口微微亮了一下——白光，刚开始积蓄。
他抬头。狼的前腿比他整个人还粗。站在脚边往上看，膝盖在头顶，肩膀在更上面，那张嘴在三米高的地方。
像站在一栋楼底下砍墙角。
狼转头咬——嘴张开的距离能塞进一个人的肩膀。
林烈早跳开了。预判在它颈部肌肉绷紧时就响了。
第二刀——还是右前腿，同一个位置。切得更深。白光往青里走了一点。
狼又咬。但这次朝他跳开的方向——它预判了他的闪避。
林烈硬生生往回拧了一步。脚踝差点扭了。牙齿从他肩膀上方擦过去，腥味灌了一鼻子。
后方三十米。顾栗在换弹。
第一发通常弹是试探——命中侧腹，弹头嵌在皮毛里，深度不够。
重弩的弩身沉得发酸，她调了一下肩带让重量分散到后背。
侧腹毛太厚。通常弹打不透。
弹匣退出。手指摸到第二排弹药——减速弹。黄色色弹头，里面的怪材提取物能减缓组织活性。
第二发。瞄准后腿膝关节——那里毛短。
减速弹出去的时候她就知道会中。命中。黄色色弹头嵌进膝盖后方的软肉。
钢鬃狼后腿蹬地的动作慢了半拍。不明显，但她看出来了。
"减速弹有效。后腿转向会慢。"
第三发还是减速弹，另一条后腿。命中。
狼的移动速度降了一档。每一步都比刚才拖了零点几秒。
但它记住了弩弹飞来的方向。顾栗换位开弩——狼在弩弹射出之前就侧了一步。
"它连远程都在防——"她的声音罕见地紧了。
切弹。麻痹弹。黄色弹头——命中后积蓄麻痹值，多发叠加才能触发僵硬。
打在前腿伤口附近——伤口处皮薄，渗透更快。
林烈在前方换角度。第三刀砍左后腿。
狼的后腿踢过来——不是本能反应，是有准备的。它知道有人在打腿了。
乔晴从另一侧切入。双刀一前一后砍在后腿关节外侧，刀刃在韧质区上拉出两道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