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猎场。同一个领地。同一只刺脊蜥——它又趴回了那堆碎石里装石头。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
但四个人不一样了。
上次是盲打——不知道它多强、不知道怎么对付、冲上去砍了几刀被抽回来了。这次有战术。
顾栗在来的路上把计划说了三遍——战斗模式的顾栗，每个字都是指令。
"林烈正面激怒。持续打它但不要打太重——打疼就行，让它进激怒态。进了之后脊刺会展开，根部软肉暴露。那是窗口。"
"窗口多长？"
"图鉴说八秒。上次我实际观测是七秒出头。按七秒算。"
"七秒够干什么？"乔晴问。
"够你冲进去砍三到四刀再撤出来。但前提是它不动——如果它在窗口期转身或者甩尾你就得提前撤。"
"谢俊呢？"
"正面架盾。林烈激怒它的时候它会反击——谢俊挡住正面给林烈争取时间。"
"你呢？"
"我在后面打弩。瞄脊刺根部——脊刺展开后根部软肉露出来，重弩可以打穿。"
计划很好。
刺脊蜥被惊醒了。
跟上次一样——伪装暴起、脊刺竖立、竖瞳盯人、低吼。但这次四个人没有慌。因为见过了。
第二次见到的恐惧比第一次小——不是不怕了，是知道它会做什么了。
林烈冲了。
这次他不砍脊刺——上次弹刀的教训还在。他绕到侧面找鳞片之间的缝隙——第一刀斜劈下去，刀刃嵌进了前腿关节的鳞缝。
刺脊蜥的腿抖了一下——疼了。它转头看他——竖瞳收缩。
这一刀砍进去了——刃口亮了。淡淡的青色从刃面浮上来。
上次打了五分钟一点光都没有，因为全在弹刀。这次刀砍进了肉——有效命中，积蓄开始了。
第二刀。砍在另一条腿上。不深但够疼。青光稳了一层——没有上次打啸齿龙那么快，但在涨。
第三刀。刺脊蜥开始暴躁了——它张嘴吼了一声，比第一次的吼更响。地面在震。尾巴开始快速摆动——扫击范围变大了。
"继续！还不够！"顾栗在后面喊。她在数——激怒需要十到十五次有效打击。目前才三次。
林烈继续砍。第四刀——他蹲下去砍右后腿的膝盖内侧。
这个角度不好发力，刀砍进去浅了一点，但够疼。
刺脊蜥的后腿往回缩了一下——像被踢了膝盖弯的那个反应。
第五刀——它的尾巴甩过来了，他往左跳开再绕回来，趁尾巴还在另一侧的空档砍了左前腿外侧的鳞缝。青光厚了。
刃口上那层淡青像薄冰一样铺开——比第一刀的时候亮了一圈。
刺脊蜥越来越暴躁。它的攻击频率加快了——尾巴甩的速度比上次快，而且开始用头撞。
低着头往前顶——不是冲角龙那种全力冲撞，是推、碾、用头甲把你碾过去的那种力。
谢俊上前——盾面挡住了一次头顶。金属闷响。他被推后了两步——靴子在泥地上犁出槽。
第六刀。第七刀——林烈找到了一个规律：它每次头顶之后有一个收颈的动作。
大概零点几秒的间隙，侧面的鳞缝会因为颈部弯曲而撑开一点，他就在那个间隙里下刀。
尾巴又甩过来——林烈来得及想但来不及闪。他下意识举刀挡了——刀身侧面接住了尾巴的前端。
刃口的青光在格挡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比之前所有时候都亮。
不是青色了，是往红里走了一闪。像烧红的铁淬进冷水前的那一瞬。
那一瞬间手掌传来一股灼热——不是疼，是刀柄在烫。整把刀在震，从刃口到柄端一阵细密的嗡鸣。
但那道光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灭了。他没来得及反击——尾巴的力量太大。
格挡的冲量把刀面拍偏了，整个人歪了一下。尾巴尖端擦过了左肩。
一百多斤的尾巴擦一下也够受的——左肩一阵闷疼，手臂立刻沉了几分。
那半秒的红光是什么？他不知道。没空想。
"还差几次？"他喊。
"还要五六次！"顾栗回。
第八刀。第九刀。第十刀——刺脊蜥的动作变了。
它不再单纯地打——它开始后退。
不是逃跑——是在拉开距离准备一次大动作。它的背部弓起来了，脊刺在颤动。
"要来了！"顾栗喊。
刺脊蜥吼了——这次的吼跟之前不同。更低沉、更长、像一根拉紧的弦在震。然后——
脊刺展开了。
十几根骨质的刺从紧贴的状态往外撑开——像一把巨大的扇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