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盖下去时,红印落在纸上。
赵磊眼睛一下亮了。
“骁哥!”
“章!”
张骁接过收条,没笑。
他把纸吹了吹,夹进账本。
“第一张。”
老吴看着那张纸,声音压低。
“有了这一张,后面就好进门了。”
张骁嗯了一声。
“门开一指头,也是开。”
第二站,运输队。
运输队院里全是板车和麻袋。
几个搬运工听说手套来了,直接把一袋煤扔到地上。
“来。”
“戴上搬这个。”
赵磊把手套甩过去。
“别客气。”
一个黑脸汉子戴上手套,抓住麻袋边,一口气扛上肩。
走了十几步,放下。
他翻开掌心。
“没磨手。”
另一个人拿麻绳往手心里勒。
“这绳子比人还坏。”
他勒完,看虎口,没开。
黑脸汉子当场拍板。
“队里两百副试用。”
“我个人再要三副。”
“家里拉板车能用。”
运输队代表有点为难。
“正式款还得走流程。”
张骁把表推过去。
“不急。”
“先盖试用签收。”
“十天后,坏多少,剩多少,照实写。”
代表抬头看他。
“你就不怕我们写坏了?”
张骁说:“真坏了,我改。”
“假坏了,你们工人第一个不答应。”
院里几个搬运工笑了。
黑脸汉子扯着嗓子。
“谁敢说瞎话?”
“我先把他扔板车上。”
代表也笑了,拿出队章。
又是一声。
啪。
第二张收条到手。
赵磊一路抱着账本,像抱着个金娃娃。
“骁哥,咱有两张了。”
“运输队这个章,比黄炳坤脸还红。”
李娟瞪他。
“别贫,数钱。”
中午回到后巷。
钱匣子重新倒出来。
护腕卖出四十七副。
垫掌卖出六十三副。
散买手套十二副。
现钱回了六块九毛四。
赵磊看着那堆毛票。
“才六块多。”
柳婉宁拿铅笔点了点账。
“六块多,够今天半天线钱。”
“碎布回现,正货压款。”
“两条腿走路,就不会被人一脚踹倒。”
张骁把第一张收条推到她面前。
“柳会计,入账。”
柳婉宁看见红章,笔停了一下。
她把收条夹进灰皮账。
“这是敲门砖。”
“别弄丢。”
张骁看她。
“丢不了。”
“比三百块彩礼金贵。”
赵雅噗嗤笑了。
“苏晓丽听见,能气得少吃半碗饭。”
这话刚落,门口跑来一个百货大楼的小售货员。
“赵雅姐!”
“后仓那边来信了。”
赵雅接过纸条,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把纸条递给张骁。
“陈远洋三天后路过湖市。”
张骁抬头。
赵雅声音低了些。
“那批外贸尾货,真有门。”
“不过还有一句。”
张骁展开纸条。
上面字不多。
陈远洋,三日后到湖市。
另有人打听手套作坊产量。
落款只有一个“周”。
赵磊凑过来看。
“谁打听咱产量?”
“黄炳坤?”
李娟皱眉。
“他不是已经压款了?”
张骁把纸条压在试用收条下面。
“压款是堵门。”
“打听产量,是算命门。”
另一边。
二轻厂办公室。
黄炳坤听完瘦高个汇报,手里的茶缸重重落桌。
“一机厂盖章了?”
瘦高个低着头。
“车间试用章,不是正式采购。”
黄炳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