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低着头,蓝布包攥在手里。
苏爱萍看见她,脸彻底白了。
“马小翠!”
女工肩膀一抖。
二纺厂车间主任也跟着进来,脸黑得能刮锅底。
“苏爱萍,你还知道她叫马小翠?”
苏爱萍急了。
“主任,我不知道她怎么在这儿!”
赵磊把蓝布包往桌上一倒,里面掉出几截红线。
还有两片割坏的虎口布。
全场哗然。
赵磊指着马小翠。
“说。”
马小翠嘴唇哆嗦。
“我……我没偷。”
赵磊冷笑。
“你没偷,你从二纺后门出去,拿包去二轻厂后街修车铺?”
“包自己长腿?”
马小翠眼眶红了。
“是苏爱萍让我拿几副手套看看。”
“她说张骁欺负她姐,让我帮个忙。”
“我不知道他们要割……”
苏爱萍尖叫。
“你胡说!”
车间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
“闭嘴!”
她看向马小翠。
“还有谁接的包?”
马小翠看了瘦高个一眼,立刻低头。
“不认识......”
话没说完,但全场都听懂了。
瘦高个脸一阵青一阵白。
黄炳坤终于站起来。
“这事我不知情。”
他一句话,切得干净。
“个人行为,回头二轻厂会查。”
张骁笑了一下。
“黄厂长切菜挺快。”
台下又有人笑。
黄炳坤盯着他。
“张骁,你别过分。”
“我没说黄厂长知情。”
张骁把破手套推回去。
“我只说,假货不是我的。”
“现在,验真货。”
他朝李娟点头。
李娟打开样品袋,十副红线手套摆在桌上。
每一副都翻开内侧,暗记清清楚楚。
老钳工拿起样一。
“我来。”
运输队一个搬运工也站起来。
“我也试。”
张骁把废铸铁拖上台,又让赵磊拿来麻绳和一小瓶煤油。
黄炳坤皱眉。
“你又搞什么?”
张骁说:“土办法。”
“工人戴手套,不是在台上摸茶缸。”
“要抓铁,要拖绳,要沾油。”
“今天一起试。”
老钳工戴上手套,抓住废铸铁边缘来回狠搓。
十下。
二十下。
他翻开掌心。
布面起毛,但没破。
搬运工把麻绳绕在钢板上,戴手套猛拖。
麻绳勒进掌心。
他拖出三步停下,翻虎口。
没裂。
最后,赵磊把煤油倒在破布上,擦过手套掌心和虎口。
老吴亲自接过,再拉,再搓。
针脚还在。
台下彻底静了。
静完之后,是钢厂代表先开口。
“这批货,我们要两百副试用。”
运输队代表紧跟着。
“我们也要两百。”
一机厂采购代表咳了一声。
“我们厂……先拿一百副。”
老吴看了那人一眼。
“昨天你们不是不收个体户?”
采购代表脸一红。
“昨天是昨天。”
“今天是今天。”
赵磊在旁边小声嘀咕:“变脸比翻账本还快。”
李娟立刻拿出试用单。
“钢厂两百。”
“运输队两百。”
“一机厂一百。”
“试用期十天,按破损率验收。”
她写得飞快。
柳婉宁站在旁边,替她核数。
两人一个念,一个记。
像后巷那盏煤油灯,终于照到了台上。
苏爱萍想走。
二纺厂车间主任一把拽住她。
“回厂。”
“停工检讨。”
“马小翠也回去写说明。”
苏爱萍还想狡辩。
主任冷冷看她。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去厂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