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先露出几叠皱巴巴的钞票。
一块、两块、五块。
卷得很紧。
再往里,是两条细金链子。
虽然不粗,但在手电光下照得人眼热。
陈四拿起来掂了掂,嘴角咧开。
“可以啊。”
“苏家大小姐,对你是真舍得。”
身后马仔凑过来,眼睛都直了。
“四哥,这得值不少吧?”
“闭嘴。”
陈四把金链子塞进口袋,又把现金往怀里揣。
林建军趴在地上,声音哑了。
“给我留一点。”
“陈四,你给我留一点。”
“我还要赔机床,我还要活命……”
陈四低头看他。
“活命?”
他蹲下来,把空油纸拍在林建军脸上。
“你害我兄弟被抓的时候,想过我活命没有?”
“你拿张骁当肥羊,结果让哥几个去撞联防队枪口的时候,想过没有?”
“现在轮到你了。”
他抬手拍了拍林建军的脸。
“出来混,迟早要还。”
这话不新鲜。
可落在林建军耳朵里,跟判了死没两样。
林建军突然不挣扎了。
他趴在地上,眼睛盯着那张被踩脏的油纸。
油纸边角夹着一小片东西,像票据。
被雨水泡软了。
陈四也看见了,他伸手捡起来展开。
上面字迹有些糊,但还能看清几个字。
“湖市供销社……五金配件……苏……”
陈四皱眉。
“什么破玩意儿?”
林建军脸色骤变。
那是苏晓丽私房钱夹层里的旧票据。
他以前见过。
苏爱华私下让苏晓丽帮忙藏过一回,说是别让外人碰。
当时他没当回事。
现在那几个字像把钩子,直接钩住了他的命。
他猛地抬头。
“还给我!”
陈四眯起眼。
“你这么急?”
他把票据举远了些。
林建军挣扎着往前爬。
“那不是钱!”
“那东西没用!”
“给我!”
越说没用,越有用。
陈四这种人不懂账,但他懂人。
他把票据折好,塞进烟盒夹层。
“那就更不能给你了。”
林建军整个人僵住。
陈四站起身,冲马仔摆手。
“走。”
马仔踢了林建军一脚。
“便宜你了。”
几个人往楼梯口走。
走到一半,陈四又回头。
手电光再次打在林建军脸上。
“对了。”
“七哥那边,我会说你还了一半。”
“剩下的,三天。”
他笑了一下。
“不然下回来的,就不是我了。”
脚步声下楼,越来越远。
林建军趴在水泥地上,半天没动。
三楼只剩雨水声。
还有他喉咙里压不住的喘息。
他慢慢爬起来。
苏晓丽给他的全部家底,被抢干净。
连那张可能咬死苏家的票据,也被陈四带走。
林建军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喉咙里涌出血味。
他撑着墙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跌回地上。
他抬头看向机械厂方向。
隔着一片黑压压的雨夜,他看不见苏爱华办公室的灯。
可他知道,那盏灯一定还亮着。
“苏爱华。”
他咬着牙,声音挤出来。
“你不让我活。”
“那大家都别过。”
……
三号仓库。
赵磊一夜没睡踏实。
天刚蒙亮,他就听见外面有敲门声。
不是砸。
是三短一长。
张骁睁开眼。
“开门。”
赵磊过去拉开门。
一个卖菜的瘦老头站在门口,肩上挑着空筐,浑身湿气。
他没进门。
只把一个卷成筒的旧报纸塞给赵磊。
“有人让我带句话。”
赵磊警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