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泔水
剁进脑壳。

    食堂里张骁压低嗓门说的每一个字,不是情报。

    是催命符!

    一车泔水做饵,刘干事急于立功的心做刀,他林建军就是刀下的肉。

    ......

    现场大乱。

    陈四深知严打持械劫车意味着什么,厉吼一声分开跑。

    率先抄起泥沙往光柱方向撒,猫腰扎进灌木丛。

    联防队员一拥而上。

    林建军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跟着往黑暗里钻。

    荆棘划破了脸,树根绊了个狗啃泥。

    慌乱中衣兜被枯枝刮破,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滑出去。

    他都没发现。

    三个人拼了半条命甩开追兵,瘫在废桥洞下。

    林建军弯着腰,胃里酸水一股股往上涌。

    还没等他直起身,陈四一把揪住他领子,将他死死顶在桥墩上。

    弹簧刀架在脖子侧面,冰凉刀身贴着喉结。

    陈四满脸是血,眼底全是暴虐。

    “林建军。”

    一字一顿。

    “你他妈拿刀疤哥开涮?兄弟们差点折进去!”

    刀锋往前送了一分。

    “这笔账,连本带利,刀疤哥会好好跟你算。”

    林建军瘫在桥墩上,说不出一个字。

    冷汗浸透后背,和泔水的臭味混在一起,说不清哪个更让人恶心。

    ......

    老土路上,联防队收网。

    刘干事站在东风卡车旁边,捂着鼻子查验现场。

    手电光扫过车辙印、扎破的轮胎、丢弃的铁棍和弹簧刀。

    一个联防队员从路边烂泥里捡起一个东西。

    “刘干事,您看这个。”

    红皮存折。

    泥水浸了一角,封面清清楚楚。

    刘干事翻开,手电照在户名和金额上。

    愣了两秒。

    转身看向身后那辆满载泔水的卡车,又看看手里的存折。

    ......

    机械厂单身宿舍。

    张骁躺在铁架床上,闭着眼。

    赵磊从门外闪进来,脚步压得很轻。

    “骁哥,刘干事的人抓了两个小弟,陈四和林建军跑了。但现场捡到一样东西。”

    张骁没睁眼。

    “红皮存折?”

    赵磊嘴张了张,半天蹦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林建军那种人,逃命的时候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住,何况口袋里的东西。”

    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

    赵磊倒吸一口气。

    沉默了几秒,张骁的语气忽然变了。

    “磊子,王大娘那边,碎花布洗干净了,明天用牛皮纸包好搁你家。”

    赵磊愣了一拍,还没来得及问给谁。

    张骁已经接上了下一句,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

    “苏爱华停职,不代表他没有手。”

    铁架床吱呀响了一声。

    “马明远查我爸的事……还没完。”

    赵磊的脊背一寒。

    门缝合拢前,他忽然想起昨晚骁哥说的那句话:第三双眼睛,等着记名字的那双。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

    走廊深处灯泡忽明忽暗,有人在咳嗽。

    赵磊攥紧拳头后,大步走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