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建军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找刀疤七办事得见现钱，你爹停职，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苏晓丽猛地拍开他的手。

    两个人对视三秒。

    苏晓丽从贴身口袋摸出一个红皮存折，拍在桌上。

    “四百块，密码是我生日。”

    林建军低头盯着数字，喉结滚了两下。

    揣好存折，脸上的忌惮被贪婪吞没。

    “够，就算撬不出渠道，我也能让张骁的第二批货永远进不了湖市。”

    苏晓丽再次端起小圆镜，调整微微泛红的眼角，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

    “好！抢了他的财路，明天我在机械厂碰上他，倒要看看他那张脸，还摆不摆得出来。”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精致、苍白、恶毒。

    ……

    机械厂单身职工宿舍楼下。

    水龙头哗哗响，张骁弯腰冲去一天的灰。

    水冰凉，激得后颈汗毛竖起来。

    赵磊从暗处快步走来，压着嗓子。

    “骁哥，你猜得真准。下午留皮鞋印的花衬衫，是刀疤七手底下跑腿的，叫陈四。”

    张骁关了水龙头。

    “怎么查的？”

    “我手底下收废铁的兄弟，他老婆在城西棋牌室卖茶水。”

    赵磊凑近半步，“刚刚那兄弟来报信，林建军揣着个红皮存折，偷偷摸摸进了城西花衬衫常去的那个馆子。”

    张骁擦手的动作停了一拍。

    “存折？”

    “对！四百块上下。”

    四百块。

    他太清楚这数字从哪来。

    前世省吃俭用、加班赶工，一分一分攒出来塞给苏家的彩礼钱。

    拿他的钱，买刀疤七的刀，来剁他的手。

    张骁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目光穿过宿舍楼灯火，看向城西方向。

    “磊子。”

    “在。”

    “去，找个由头把这事透给马明远手下那个姓刘的干事。就说，有人要动市局红头批文点名调拨的重点物资。”

    赵磊一愣：“刘干事？今天在国道上扣咱六个小时那个？”

    “对。”

    赵磊张了张嘴，脑子转了两圈，猛地明白过来。

    刘干事正急着将功补过，有人主动送上门勾结黑道劫持合法物资，这是白捡的功劳。

    用马明远的刀，砍马明远盟友的手。

    “骁哥，那林建军要是把苏晓丽供出来……”

    “他不会，四百块存折是苏晓丽的，供出她等于供出自己。”

    “这种人宁可咬断舌头，也不会让自己多蹲一天。”

    赵磊转身要走。

    张骁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王大娘那边，布洗出来了没有？”

    赵磊愣了一下，想起兜里揣了一天的那截沾了油污的月白碎花布。

    “洗了，细碱水泡了一下午，油印子淡了大半，再泡一晚上应该能干净。”

    张骁“嗯”了一声。

    “骁哥，那块布到底给谁的？”

    张骁没回答。

    靠在水泥墙上，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湖市第二纺织厂宿舍里，有个女人大概正在昏黄的钨丝灯下，用针线缝被剪刀铰烂的衣领。

    “你管好刘干事那条线就行。”

    赵磊识趣闭嘴，转身走进夜色。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张骁的声音。

    “磊子，跟刘干事的人说清楚一件事。”

    赵磊停住。

    “动我货的人，用的是从我身上刮下来的血肉钱。”

    夜风把这句话吹散在过道里。

    赵磊攥了攥拳头，大步走进黑暗。

    ……

    城西，烟雾缭绕的小馆子二楼包间。

    花衬衫把四张大团结在指间扇了两下，塞进裤兜，冲林建军龇牙一笑。

    “林哥放心，老周那条线，三天之内给你扒干净。”

    搪瓷杯碰了一下。

    “不过……”

    花衬衫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刀疤七说了，事成之后，这条货路，他要三成。”

    林建军端杯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皮跳了两下。

    三成。

    他回头看了眼门口，苏晓丽已经走了。

    这笔账，他得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