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横肉管理员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嘴唇哆嗦半天,蹦出一句“算你狠”,便扯着另外两人灰溜溜往市场深处钻了。
走了五六步,回头骂了一句脏话。
没人理他。
张骁转过身,低头看着还蹲在地上发愣的女人。
“你叫什么?”
“……李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才硬撑出来的颤。
“哪个厂的?”
“湖市第三纺织厂。”
顿了一下,“下岗的。”
三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咽碎了的玻璃碴。
张骁没安慰。
伸出手。
“帮我代卖后巷那批劳保硬布料,日结两块钱。”
李娟整个人僵住了。
日结两块。
二级工一个月三十四块五。
日结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
“……你说什么?”
“干不干?”
赵磊从后巷跑过来,瞥了一眼李娟瘦巴巴的胳膊,脱口而出:“骁哥,这丫头瘦得跟麻杆似的,咱那卡其布一卷好几十斤,她扛得动?”
李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狠狠瞪了赵磊一眼。
二话不说冲向后巷,咬着牙一把抄起一卷六十多斤的布匹扛在肩上,脸憋通红,脚步稳当。
“姑奶奶在车间搬铁块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赵磊嘴巴张了两下,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老周靠在车头抽烟,笑得肩膀直抖。
……
半小时后。
李娟站在那堆卡其硬料前头,像换了个人。
她扯开一角布料塞进一个做劳保加工的摊贩手里。
“老哥你摸摸这手感!经纬交叉多密实!做手套一双顶你那薄皮料子三双!剪都剪不坏!”
摊贩试着扯了一下,纹丝不动,眼睛当场就亮了。
“这料子……多少钱一尺?”
“六毛!六毛一尺,爱要不要,过了这村没这店!”
两分钟,第一笔钞票落进帆布袋。
皱巴巴的毛票和钢镚儿,三块六。
张骁和赵磊站在阴凉处,听着前头李娟连珠炮般的吆喝声,还有摊贩们讨价还价的嘈杂。
赵磊挠后脑勺:“骁哥,这丫头嘴皮子也太利索了。”
张骁没接话。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市场深处一间铁皮棚上。
棚门紧锁,硬纸板牌子歪歪扭扭:待租。
他收回视线。
一个穿中山装、梳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从市场正门慢悠悠踱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夹公文包的年轻人。
中年人走到卡其布料前站住了。
没看货。
看的是张骁。
赵磊脸色一变,压低声音。
“骁哥……那是市场管理处的贺副主任,苏爱华的牌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