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扫帚
耙?”

    上了年纪的老工人们互相看了一眼。

    三百块。

    那是他们每个月三十几块工资,不吃不喝攒将近一年的数。

    “三百块!吞人家的彩礼?”

    一个端着饭碗的老嫂子瞪大了眼。

    “我的天爷!这苏家也太黑心了!”

    赵母根本不给刘翠萍插嘴的机会。

    大竹扫帚往前一横,扫帚头指着刘翠萍的鼻子。

    “你女儿仙人跳的录音,现在还在人家张骁手里攥着呢!整个机械厂保卫科的人连夜审的现行!”

    “你以为你跑到这头来骂人,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刘翠萍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不知道这些细节已经传这么广了。

    昨晚苏爱华只说让她来这边搅浑水,她以为凭自己一张嘴就能定局面。

    万万没想到,这边有个嗓门比她更大、消息比她更灵通的狠角色在等着。

    苏爱萍见亲妈顶不住,壮着胆子从后面窜出来:“王婶你别胡说八道!我姐是清白的!”

    话还没落地。

    赵母手里那把扫帚横扫过去,竹把子结结实实怼在苏爱萍腰眼上。

    “哎呦!”

    苏爱萍痛得弓起身子,捂着腰就往后缩。

    赵母瞪着她:“你上次在这院里造谣被柳婉宁当面堵回去的事,我儿子可都跟我说了。”

    “小小年纪心比蛇蝎毒,今天再多说一个字,我这扫帚不认人!”

    围观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合着苏家是全家上阵坑人呐!”

    “三百块彩礼吞了不退,还倒过来咬人一口,这种人家断子绝孙!”

    “怪不得人家张主任要翻脸,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唾骂声、议论声、嘲讽声,像潮水一样朝刘翠萍母女拍过去。

    刘翠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最擅长的就是骂街泼脏水。

    可碰上比她更豁得出去的对手,那点泼劲就跟沸水浇在雪人上一个效果——化了。

    “走!”

    她一把拽住苏爱萍的胳膊,拨开人群就往外钻。

    脚上那双塑料拖鞋踩过水洼,啪嗒啪嗒的声音狼狈至极。

    身后的笑骂声追了半条巷子。

    赵母扔下扫帚。

    转过身,看着身后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的柳婉宁。

    姑娘的眼眶红得厉害,但硬是一滴泪都没掉。

    赵母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上沾到的灰。

    “孩子,别怕。”

    她握住柳婉宁的手,掌心粗糙但温热。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

    “苏家那窝子人的嘴,脏得能淹死黄浦江,轮不到她们给你扣帽子。”

    柳婉宁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赵婶。”

    赵母把搪瓷盆捡起来塞回她手里,搂着她往自家筒子楼走。

    “走,上我家。锅里还温着小米粥,先吃口东西垫垫。”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筒子楼的阴影里。

    水池边的议论声久久不散。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交换着眼神,表情复杂。

    “王秀莲这人做事一向有分寸,她肯出面护这丫头,看来苏家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可不是!三百块啊,老张家这是被扒了一层皮。”

    巷口的老槐树在晨风里沙沙响着。

    没有人注意到,马路对面的电线杆后头,苏越军叼着一根烟,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他狠狠掐灭烟蒂,转身快步朝机械厂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