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家:把柳婉宁的名声搞臭!
    苏家筒子楼。

    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半空,一桌饭菜没怎么动过。

    苏越军咬着发硬的馒头,嚼了两下,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张骁这狗东西!”

    半个馒头砸在桌上,碎渣溅开。

    “今早堵他,我话还没说两句,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当我是死人!”

    苏晓丽坐在床沿,红着眼没端碗。

    车间里被当众逼问三百块彩礼的画面,一句一句全钉在她脑子里。

    刘翠萍从厨房端着盘拍黄瓜出来,“砰”地砸在桌面上。

    蒜末飞出去,沾在油腻的桌布上。

    “别光骂!”

    刘翠萍的手还在发抖,压低嗓门:“昨晚在巷子口,张骁当着那么多街坊的面,把我上个月拿厂里两匹卡其布卖给黑市老王的事,翻了个底朝天!”

    她一屁股坐下,攥着裤缝。

    “他不光知道布的数量,连老王的名字都叫得出来。他要是去工商所捅,老娘就得蹲笆篱子!”

    苏家人面面相觑。

    怎么以前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张骁,像换了个人。

    手里捏着录音机那种要命的东西不说,连他们家见不得光的老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盘在梁上,随时能咬断脖子。

    恐惧在屋里发酵。

    苏晓丽先扛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桌旁,双手扒住桌沿。

    “爸!退钱吧!”

    她带着哭腔,声音打颤:“他今天在车间逼问三百块,大半个厂子的人都听见了!”

    “把彩礼退给他,这婚算了!他手里有磁带,咱们斗不过他!”

    “再闹下去,我真完了!”

    屋里死寂。

    “砰!”

    苏爱华一巴掌拍在桌上。

    搪瓷碗跳了一下,浑浊的菜汤泼出来,溅在苏晓丽手背上。

    “退钱?”

    苏爱华坐在主位,面容隐在灯泡背光的阴影里,从牙缝挤出几个字:

    “你拿什么退?”

    苏晓丽愣住了。

    苏爱华扯开中山装领扣,眼神阴沉得滴水。

    “张家那三百块彩礼,加上家里这几年攒的底子……全没了。”

    刘翠萍猛地站起来:“全没了?老苏,你把钱弄哪去了!”

    “弄哪去了?”

    苏爱华瞥了眼苏越军。

    “他在外头惹的一屁股债,光靠我那点死工资,拿什么填?”

    “我托关系在城郊暗中参了个五金加工厂的股。三百块和家底,全付了废机床和废紫铜料头的货款。”

    他拿起半瓶二锅头,拔盖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顺手扔了颗花生米进嘴里嚼。

    “现在账面上,别说三百块,连十块闲钱都凑不出来。”

    “退钱?拿命去退。”

    酒瓶重重顿在桌上。

    苏晓丽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出了声。

    “那借钱呢?找亲戚借高利贷!”

    刘翠萍急得拍大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天天拿磁带要挟咱们!”

    “蠢!”

    苏爱华指着她鼻子骂了一声。

    他坐直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像毒蛇扫过妻子和女儿。

    “借了高利贷退了钱,张骁就把磁带交出来?万一他留原件呢?退了钱就是默认退婚,坐实晓丽搞破鞋。到时候机械厂待不下去,这辈子也别想嫁好人家。”

    他没等任何人接话,竖起第二根手指。

    “关键是第二点。”

    苏爱华眯起眼,精光闪过。

    “张骁现在是全厂最年轻的车间主任。一个月六十八块工资,往后还有升迁指标……那是一座活生生的金矿。”

    “他一个回城知青,在湖市无亲无故,家里人远在杭市。咱们只要把他攥死在手心里,往后越军的烂账、咱家的开销,全有这个冤大头来扛。”

    苏爱华嘴角扯出阴狠的弧度。

    “到了嘴边的肥肉,死都不可能吐出来。”

    贪婪压过了恐慌。

    屋里安静下来。

    “可他不认这门亲事。”

    苏晓丽抬头,满脸泪痕,“他甚至护着纺织厂那个柳婉宁。”

    “他护着柳婉宁,那就更好办。”

    苏爱华一拍大腿,眼底闪过冷光。

    “他有软肋,咱们就拿软肋开刀。”

    “他是新提拔的年轻干部,这年头新干部最怕两样东西……”

    苏爱华竖起两根手指。

    “一怕作风问题,二怕群众的唾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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