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者的封印小球被加坦杰厄吞进了壳里，说是“留着慢慢吃”。
黑暗加迪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一千米变回三百米，从三百米变回一百米，从一百米变回两米，最后变回了林浩的样子。
黑色的装甲消失了，胸口的能量核心消失了，头顶的水晶角消失了。
他变回了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站在海面上，肩上的加坦杰厄缩成了巴掌大。
壳上的深渊纹路还在，但比以前更完整了，一个完美的圆，中间一个黑色的点。
加坦杰厄的触须伸出来，轻轻拍了拍林浩的头发。
【饱了。】
“吃那么多负面情绪，不撑吗？”
【不撑。毁灭者的能量挺顶饱的。估计一个月不用吃东西了。】
“那省钱了。”
林浩转身，踏波而行，朝帝都的方向走去。
身后，太平洋恢复了平静。
夕阳在海面上洒下金色的光，波光粼粼，像碎金子一样。
全世界几十亿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了。
不是因为世界变安全了，是因为有一个人——不，一个神——在看着这个世界。
他也许不会管所有的闲事，他也许不会回应所有的祈祷，但只要天裂开的时候，他会出现。
他会穿上黑色的装甲，变成黑色的巨人，把那个裂开的天重新补上。
然后回去给他的女孩换衣服。
林浩走回帝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得不快，但也不慢。
从太平洋到帝都，两千多公里，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加坦杰厄的黑暗领域托着他，每一步都能跨出几十公里。
他走进帝都城区的时候，街上没有人。
不是害怕，是不敢打扰他。
人们从窗户里、从门缝里、从阳台的栏杆后面看着他，没有人敢上前说话。
有些人跪下了，不是被逼的，是自发地跪下的——他们觉得，这个拯救了世界的人，值得他们跪。
林浩没有看他们。
他走过空荡荡的街道，走过路灯昏黄的马路，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抬头看，三楼的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轻轻飘着。
冰凤蹲在窗台上，翅膀里裹着一个人。白裙子，马尾辫，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林浩站在楼下，看了很久。
加坦杰厄的触须拍了拍他的头发。
【上去吧。外面凉。】
“嗯。”
林浩上楼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走到叶冰凝宿舍门口，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张贺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有泪痕。
看到林浩进来，他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浩看了他一眼：“哭什么？”
张贺抹了一把脸：“谁哭了？海风吹的。”
“你从太平洋吹过来的？”
“不行吗？”
林浩嘴角动了一下，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谢了。”
张贺愣住了。林浩很少说谢谢。
他上次说谢谢，还是牧云带保温桶来的时候。
“你……你没事吧？”张贺问，“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真的？”
“加坦杰厄说我很健康。”
【比你健康。你的脂肪肝该治治了。】
张贺：“……我没有脂肪肝！”
【那你肚子上的肉是什么？】
“那是肌肉！腹肌！”
【一块腹肌？】
张贺气得脸都红了，但看到林浩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突然笑了。
“你他妈还知道开玩笑，说明真的没事。”
林浩没回答，走到阳台上。
冰凤看到他，轻轻叫了一声，翅膀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叶冰凝。
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嘴唇还有一点淡淡的粉色。
她的马尾辫有点乱了，大概是海风吹的。
林浩蹲下来，伸手帮她把头发理好。
“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但冰凤的翅膀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加坦杰厄从林浩肩上跳下来，落在阳台的栏杆上，触须缩进壳里。
【叶冰凝。】
“嗯？”
【她的灵魂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