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核心碎裂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点微光在跳动。
他的装甲破碎了百分之八十，露出里面黑色的肌肉组织。
他的右臂断了，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他的头顶的水晶角裂了，金色的光变得微弱而闪烁。
他还没有死。
但他的眼睛里的金色竖瞳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加坦杰厄从他的胸口分离出来，落在他身边。
它的壳碎了。
深渊纹路断成了几截，触须断了一大半，剩下的几根无力地耷拉着。
它的身体在流血——黑色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海底的泥沙上。
【林浩……】
没有回应。
【林浩！醒醒！】
黑暗迪迦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疼。”
【你还知道疼，说明还没死。】
“……说点有用的。”
【毁灭者正在靠近。它要补刀。】
黑暗迪迦艰难地转动头部，透过浑浊的海水，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降落。
毁灭者从天空中降下来，三千米高的身体遮住了整个海面，海水被它的身体推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它要来结束这场战斗了。
同时，全世界都看到了这一幕。
那些还在工作的无人机捕捉到了海底的画面。
黑暗迪迦躺在巨坑中，胸口一个大洞，能量核心碎裂，右臂断裂，加坦杰厄的壳碎了。
那个画面被传到了每一个还能接收信号的屏幕上。
全球几十亿人同时看到了。
沉默。
先是沉默。
那种令人窒息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沉默。
然后，是哭泣。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的哭泣。
人们坐在电视机前，蹲在路边，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御兽，哭得说不出话来。
社交媒体上，最后的几条帖子在缓慢地刷新：
“完了……真的完了……”
“连神都打不过它……我们还能怎么办……”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妈妈……妈妈……”
“如果还有神的话……求求你……救救我们……”
但没有神回应。
天空中的毁灭者越来越大，它的阴影覆盖了整个太平洋沿岸。
人们抬头看着那个黑色的巨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们要死了。
御兽师们的御兽集体崩溃了。
不是失控，是崩溃。
它们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发出绝望的哀鸣。
有些御兽甚至主动解除了契约，化为光点消散——它们宁愿消失，也不愿意面对那个东西。
五角大楼的指挥中心里，卡特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们……输了。”
亨利博士站在他旁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东京皇居地下，安倍清明跪在地上，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黑暗迪迦……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
他哭了。七十三岁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帝都女生宿舍楼顶，张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
影蛇趴在他身边，浑身发抖，但它的眼睛一直看着天空，没有闭上。
“林浩……你他妈给我起来……你说过你会回来的……你说过的……”
冰凤仰天鸣叫，声音凄厉而悲壮。
它的翅膀紧紧裹着叶冰凝，羽毛上的冰霜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叶冰凝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但她的眼角，有一滴泪。
冰做的泪。
海底，黑暗迪迦躺在泥沙中，看着毁灭者越来越近。
加坦杰厄趴在他的胸口，触须轻轻拍着他的装甲。
【林浩。】
“嗯。”
【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绝望。全世界的绝望。几十亿人的恐惧、悲伤、无助、愤怒……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朝这里涌来。】
黑暗迪迦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了。
不是听说的，不是想象的，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全世界的负面情绪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他的身体，涌进加坦杰厄的壳里。
那些情绪太多了。
多到他的身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