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冰凤的冰，是光柱凝聚成的冰。
金色的，透明的，像一把剑，从胸口贯穿到后背。
血流出来，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混着光，混着她最后的体温。
林浩抱着她，跪在地上。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张纸。
她的手抬起来，摸着他的脸，手指很凉，但很温柔。
“你……”林浩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
叶冰凝笑了。那笑容很淡，跟三年前在宿舍楼顶上一模一样。“我知道……你不信任何人……但……”
她咳了一下，金色的血从嘴角流出来。“但我相信你。”
“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医生。”
“来不及了。”叶冰凝摇头，眼睛看着他的脸，一秒钟都不舍得移开。“林浩……你说过……你不信爱情。”
“嗯。”
“那你现在……信了吗？”
林浩看着她，嘴唇在发抖，说不出话。
叶冰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笑了一下。
“没关系……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我相信你就行了。”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
眼睛还睁着，看着他的脸，但里面的光灭了。
冰凤从天上落下来，摔在地上，翅膀折断，冰晶碎裂。
它爬过来，把头放在叶冰凝手边，闭上眼睛，没了气息。
林浩抱着叶冰凝，跪在地上。
街上安静得吓人。
十二个红衣主教一动不动，牧云和张贺也僵在原地，连风都彻底停了，半点声音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金色，眼睛还睁着，却再也没有半点神采。
他想起三年前，她站在宿舍楼顶，拎着保温桶，嗔怪地说“下楼等不行吗”。
他想起她在操场上跑过来，白裙子被风吹得飘起来，笑着喊“快点，我饿了”。
他想起她在小山坡上轻轻靠在他肩上，软声说“就靠一会儿”。
他想起她在路灯下等了他一整天，递过汤桶说“最后的汤了”。
他想起她在电话里一遍遍说“我等你”。
三年来，她数不清说了多少次“我等你”。他从来没回应过，只反复说“别等了，不值得”。可她从来没听过。
现在她不用等了。她再也等不到了。
林浩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刺骨。她的体温，彻底没了。
“你这个人……”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自己能听见，“怎么这么傻。”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泪珠落在她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和她嘴角的金色血液混在一起。
三年了，他第一次哭。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欠她一句话，这辈子，永远都还不清了。
就在这时，加坦杰厄的壳猛地动了。
不是轻轻晃动，是疯狂地剧烈颤抖，整个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
壳上的裂纹瞬间全部炸开，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狂喷而出，像血，又像无尽的泪水。
壳上那些纹路——霜狼王、噬人树妖、炎魔火焰、光明之眼、还有那只神秘的手形，全都瞬间亮起，光芒刺眼到让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这些纹路开始飞速扭曲变化。
壳的正中央，慢慢浮现出一个全新的纹路——一个女孩的侧脸。
白裙子，高马尾，嘴角轻轻上扬，明明是刻出来的模样，却像在温柔地笑。
下一秒，加坦杰厄醒了。
不是慢慢苏醒，是从沉睡中带着滔天怒火，猛地炸醒。
它的外壳直接轰然炸开，碎渣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威力惊人。
十二个红衣主教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往后退，齐刷刷举起权杖，撑起厚厚的金色光盾挡在身前。
可那些碎壳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直接穿透光盾，砸烂权杖，狠狠扎进他们的身体里。
这不是刻意攻击，就是单纯的威压。
最纯粹、最原始、从远古时代就存在的恐怖威压，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加坦杰厄从碎壳里缓缓站起。
再也不是之前巴掌大的小模样，而是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
黑影从地面不停升高，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足足两百米高的庞然大物，硬生生遮住了半个帝都的天空，天色瞬间暗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让人窒息。
它的触须也不再是十二根，而是密密麻麻无数根，像黑色的瀑布从天上倾泻而下，每一根都有上百米长，粗得像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