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走，其实更像是在摸。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周元的雷龙身上时不时闪过的电弧能照亮一小片地方。
那些暗红色的光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根本不够看路的。
一脚深一脚浅，踩在厚厚的腐叶上，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赵无极的岩龟走在最前面，皮厚，不怕踩到什么。
但它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嗅一嗅空气，确认没有危险才继续前进。
叶冰凝跟在岩龟后面，冰凤在她头顶盘旋，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凝重。
这地方的凶兽气息太浓了，浓到连冰凤都有些不安。
林浩走在队伍中间，加坦杰厄趴在他肩上，触须高高扬起，不停地晃动着。
它在吸收周围散落的负面情绪碎片，那些碎片像雾气一样，从四面八方飘来。
【右边，三十米，有三只，统领级的暗影狼。在跟着我们。】
林浩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左边，五十米，有更多。】
加坦杰厄继续说，【战将级的腐尸兽，一群，至少十几只。也在跟着。它们身上的怨念很浓，死过很多人。】
“它们怎么不动手？”林浩压低声音问。
【在等，等我们松懈，或者等更强的凶兽先动手。这是它们的狩猎方式。】
林浩眯了眯眼。
这地方，果然不是人待的。
前面，叶冰凝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
队伍立刻停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前方的黑暗。
冰凤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落回叶冰凝肩上，冲她轻轻鸣叫了一声。
那叫声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叶冰凝脸色微变。
“前面有情况，很多凶兽聚集在一起，像是在……开会？冰凤感应到至少三十只以上的统领级凶兽。”
赵无极愣了：“凶兽开会？它们不是各自为战吗？”
李青莲皱眉，青莲剑蝶也紧张地缩在她身边：
“不可能吧？凶兽之间只有捕食和被捕食的关系，怎么可能聚集在一起？除非有更高级的存在在指挥它们。”
叶冰凝没解释，看向林浩。
林浩知道她在问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加坦杰厄。
加坦杰厄的触须指向左前方，顿了顿，又指向右前方，最后定在正前方。
它的触须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她说得对。】
【前面确实有很多凶兽聚集。不止一种，各种级别的都有。统领级的至少二十只，战将级的数不清。它们……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但它们的情绪很复杂。有恐惧，有愤怒，有兴奋……还有期待。好像在等某个东西出现。】
林浩把加坦杰厄的话转述给叶冰凝。
叶冰凝沉默了几秒，做出决定。
“绕路，不管它们在等什么，我们没必要掺和。这种规模的凶兽聚集，就算冰凤和雷龙联手也扛不住。”
队伍改变方向，往左边绕行。
但走了不到一炷香，前面又出现新的问题。
一片沼泽。
黑色的沼泽，表面飘着绿色的雾气，一看就有毒。
沼泽里隐约能看到一些骨头。
有凶兽的，也有人的。那些骨头在暗红色的光里泛着惨白的光。
“过不去。”赵无极摇头，岩龟也缩了缩脖子，“这沼泽有毒，岩龟皮厚不怕，但你们扛不住。那绿雾吸一口就得躺。”
叶冰凝皱眉：“往回走？”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有人回头。
黑暗中，无数双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那些跟着他们的暗影狼。
不止三只。
是几十只。
它们从树丛里钻出来，围成一个半圆，堵住了回去的路。
那些狼盯着队伍，嘴角流着口水，眼睛里满是贪婪。全是统领级。
“妈的。”赵无极骂了一声，“被包围了。”
叶冰凝迅速做出判断。
“赵无极，岩龟开路！冲过去！周元，雷龙断后！”
赵无极点头，岩龟立刻加速，朝沼泽边缘冲去。
但岩龟刚踏进沼泽边缘，沼泽里突然翻涌起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色的泥浆里冲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鳄鱼，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满是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