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依旧平静。
加坦杰厄睁开眼。
不是壳上的眼纹，是嘴巴下面那只真正的眼睛。
漆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雷龙虚影。
然后——
雷龙虚影停了。
它就那么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加坦杰厄的触须轻轻一晃。
雷龙虚影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慢慢飘向加坦杰厄，钻进它的壳里。
【好吃。】
加坦杰厄的声音在林浩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满足。
【霸主级潜质御兽的怨念碎片，真不错。虽然只是封印的一击，但也够消化一阵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周副校长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他用来保命的封印玉牌，就这么……被一只觉醒级的蜗牛化解了？
周元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林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的雷龙还趴在地上发抖，他的底牌没了，他的一切都没了。
林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林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寒，“要让我生不如死？”
周元浑身一抖。
“要当着我的面，捏碎我的蜗牛？”
周元往后缩，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林浩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谁生不如死？”
周元张了张嘴，突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林浩站起来，转身往场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台。
那里，叶冰凝站在栏杆边，正呆呆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浩看了她一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身后，周元的哭声还在回荡。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林浩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清晰地响着。
加坦杰厄趴在他肩上，两根触须软趴趴地晃着。
【那个人哭了。】
“嗯。”
【他的怨念，好浓。比他的雷龙还浓。能吃吗？】
林浩想了想。
“算了。”
【为什么？】
林浩走出演武场，走进阳光里。
“留着他，以后还有用，让他活着，让他每天看到我，让他每天活在恐惧里，
这才是最好的惩罚。”
加坦杰厄的触须晃了晃。
【我明白了。就像养着猎物，慢慢吃。】
林浩嘴角微微勾起。
“差不多。”
一人一螺，慢慢走远。
身后，演武场里，终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嚣。
“卧槽——！！！”
“赢了？！他真的赢了？！”
“F级潜质、觉醒级，赢了SS级潜质、统领级巅峰？”
“那蜗牛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没看见吗？霸主级的攻击都被它吞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
赵无极在看台上疯狂挥舞双手：“赢了！林浩赢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能赢！”
李青莲站在他旁边，呆呆地看着林浩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她想起自己以前说的那些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叶冰凝还站在栏杆边，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道消失在阳光里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那天在峡谷里，那只小小的黑螺一口吞掉霜狼王的画面。
她想起刚才，那只小小的黑螺吞掉霸主级攻击的画面。
她想起林浩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个人……
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只蜗牛……
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整个帝都御兽学院，再也没有人敢小看那个养蜗牛的。
看台的角落里，张贺靠在墙上，面无表情。
影蛇从他身后的影子里探出头，冲他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