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莫名其妙的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抽走了什么。
他愣愣地站在讲台上，眼神有点发直。
过了三秒，他晃了晃脑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总之，都给我记住，脚踏实地，别做梦。翻开课本第38页，今天讲御兽潜质等级判定标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甚至有点……疲惫？
林浩低下头，继续看课本。
肩上的黑螺触须晃了晃，带着点满足。
【好吃……这个人的嫉妒……很陈……像是存了很多年……】
林浩差点笑出声。
存了很多年？
王德发当了二十年教导主任，据说一直想升副校长，但每次都被别人顶下去。
他带的班成绩年年垫底，教的课学生都不爱听。
嫉妒？
肯定攒了不少。
【他还恨你。】
黑螺突然说。
林浩愣了：“恨我？”
【嗯……恨你……因为你是学生……却比他强……虽然他嘴上说你是F级……但他心里知道……你不止……】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就多吃点。”
一节课上完，王德发夹着教案匆匆离开。
他走的时候，脚步有点虚浮，脸色也不太好看。
学生陆续走出教室。
赵胖子凑过来，小声问：“林浩，刚才主任骂你，你怎么不还嘴？”
林浩把课本收进书包：“有什么好还的？”
“他那么说你！”赵胖子急了，“说你是F级潜质，说你要去扫大街！”
林浩站起来，看着他：“他说的是实话。”
赵胖子愣了。
“我确实是F级潜质。”林浩说，“至少鉴定上是。我也确实可能要去扫大街，清理凶兽粪便。他说的有什么错？”
“可是……”
“可是什么？跟他吵一架？让他改口？”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用的。他不想改，谁也逼不了他。”
赵胖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浩往教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回头说：“对了，胖子。”
“啊？”
“人说话没用，不代表别的东西也没用。”
说完，他走出教室。
赵胖子愣在原地，挠了挠头。
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下午放学，林浩走出校门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
苏婷婷。
她今天换了身衣服，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
但她脸色不太好，眼圈有点红。
看到林浩出来，她咬了咬嘴唇，迎上来。
“林浩。”
林浩脚步不停，绕开她继续走。
苏婷婷追上去，挡在他前面：“林浩，你听我说句话行吗？”
林浩停下来，看着她。
就看着。
苏婷婷被他看得有点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今天主任那么说你，我……我心里挺难受的。我知道你肯定不好受，你要是想找人说话，我……”
“说完了？”林浩打断她。
苏婷婷愣住了。
林浩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苏婷婷站在原地，眼眶慢慢红了。
她突然转身，冲着他的背影喊：“林浩！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浩没回头。
但他停下来了。
苏婷婷心里一喜，以为他心软了。
然后她听到林浩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苏婷婷，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吗？”
苏婷婷愣住了。
林浩继续说：“因为我的蜗牛赢了雷鹰。因为论坛上全在讨论我。因为我火了。”
他顿了顿：“如果我还是三天前的林浩，F级潜质，一辈子御兽学徒，你会来吗？”
苏婷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浩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以后别来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苏婷婷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没人看见。
林浩走回出租屋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