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学校里没人敢惹他，连走路都绕着他走。
王并没来上学，据说是被他爸关在家里禁足。
苏婷婷倒是每天都来，但林浩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也没敢再凑过来说话。
只有赵胖子天天往他身边凑，送早饭、送午饭、送晚饭，殷勤得像个小跟班。
“林浩，你尝尝这个，我妈做的红烧肉！”
“林浩，你喝不喝奶茶？我请客！”
“林浩，你那蜗牛吃不吃猪肉脯？我买了包新的！”
林浩被他烦得不行，但又不好拒绝。
毕竟这胖子是真心的。
那天晚上，林浩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发呆。
黑螺趴在书桌上，两根触须对着窗户的方向，一动不动。
自从那天察觉到有人窥视之后，它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在放哨。
【饿。】它突然说。
林浩扭头看它：“又饿？你不是刚吃过？”
【那些不够……太淡了……】
林浩坐起来，盯着它：“你之前不是说吃负面情绪吗？这几天我也没少生气，你没吃？”
【吃了……但不够……你一个人的愤怒……不够……】
林浩愣了一下。
一个人的愤怒不够？
它要多少？
他想起那天在演武场，雷鹰俯冲下来的时候，黑螺打了个哈欠，一缕黑雾飘出去，就把那头统领级的御兽吓得屎尿齐流。
那缕黑雾是什么？
是它之前吃掉的负面情绪？
【那些御兽……】
黑螺的声音响起来。
【它们睡觉的时候……会有很多情绪……恐惧……嫉妒……愤怒……比人类的浓多了……尤其是战将级以上的御兽……】
林浩眯起眼睛：“你是说，你想吃御兽的负面情绪？”
【嗯。】
“去哪儿吃？”
黑螺的触须往窗外指了指——学校的方向。
御兽宿舍区。
那里住着几百个学生，和他们的几百头御兽。从觉醒级到统领级都有。
林浩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穿上外套。
“走。”
黑螺的触须晃了晃，乖乖爬上他的肩膀。
一人一螺，消失在夜色里。
御兽宿舍区在学校最东边，占地几十亩，建得跟高档小区似的。
里面有专门的食堂、医疗室、训练场，还有二十四小时的保安巡逻。保安队长是个初级御兽师。
普通学生进不去。
但林浩不是普通学生。
他走到围墙边上，看了看四周。
没人。
然后他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扒住墙头，翻身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黑螺趴在他肩上，触须晃了晃。
【你以前翻过墙？】
“嗯。”
【经常？】
“以前穷，买不起生活用品，翻进来捡别人扔掉的。”林浩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御兽宿舍区里静悄悄的。
路灯昏黄，照着一排排整齐的建筑。
每个房间里都住着一头御兽，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出轻微的鼾声，还有的在磨牙。
林浩走在小路上，肩上的黑螺突然动了动。
【这里……好多……】
它的触须颤抖起来，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
林浩也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些房间里飘出来。
无形的。
看不见的。
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它们像雾气一样，从门缝里、窗户里飘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黑螺张开嘴。
准确地说，是嘴巴那个位置张开一条小缝。
那些雾气开始向它涌来。
一缕一缕，一丝一丝，钻进它嘴里。
【舒服……】
黑螺的声音里带着满足。
林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发毛。
他看不见那些雾气，但他能感觉到。
周围的空气好像变轻了，变干净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消失了。
“你吃的到底是什么？”
【恐惧……】
黑螺一边吸一边说。
【那头御兽在做噩梦……梦到被追杀……它是战将级的，恐惧很浓……好吃……】
林浩顺着它的触须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