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铮走到传达室,把包子递给宿管:“张姐,麻烦你帮忙把早餐送到沈青同志宿舍。”
张姐接过包子,愣了一下:“代表,您给沈同志带的早饭啊?可她不在宿舍呀。”
“不在?”成铮眉头微蹙。
“对啊,昨晚九点过沈同志就出去了,一直到锁门我都没见到她回来。”张姐说着,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递过来,“哦对了,她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来着。”
成铮看着那个牛皮纸袋,伸手接过来,走到一边打开。
里面是一叠手写的翻译资料,密密麻麻,字迹工整,还附了几张详细的图纸。
他一眼扫过去,心头一震——这正是他们卡了好几个月的那批发动机技术资料!
苏联专家一直不肯把完整的版本给他们,每次都是一点一点地往外倒,还都是他们主动去求、去请,对方才吐露一点。至于设计图,苏联那边更是护得密不透风。
没想到,沈青竟然全都拿到了。
正惊叹着,一个红色的小本本从资料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成铮弯腰捡起来,翻开一看,脸色霎时冷沉如水。
他之前给她的那本存折,她还给他了!
为什么?
一股隐隐的不安从成铮心底浮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彻底网住。
他将存折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浮起,脚下想也没想,抬腿就往楼上跑。
林书瑶的房间在三楼。
成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站在她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根本没关。
他屏住呼吸,在门口顿了一秒,才缓缓抬手推开门。
床上被子还在,叠得整整齐齐,洗漱架上盆和毛巾也在,他微松口气,但心里的不安还是没有完全消散,他迈步走了进去,目光落在靠墙的衣柜上。
衣柜没有上锁,铁锁插着钥匙挂在那儿,摇摇欲坠,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把锁的时候莫名有些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一点点往下沉,他把锁取下来,深吸一口气,抬手拉开柜门——
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她的衣服,她攒的那些零碎物件,全都不见了。
成铮神色怔住,随即迅速低头看向床底,放鞋的地方一片干净,她唯一的行李袋不见踪影!
他蹲下身,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看了几秒,缓慢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那灼痛顺着一路烧到胸腔,他猛地起身,冲出房间,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砸出一串急促回响。
一路飞跑到厂大门口的传达室,值班的还是昨晚的周老头,正捧着茶缸子喝水。
“周师傅!”成铮的声音又急又沉,“昨晚看到沈青同志出去没有?往哪个方向走的?”
周老头被他吓了一跳,放下茶缸想了想:“见着了见着了,昨晚挺晚了,刮那么大风,沈同志拎着个行李袋,小脸被风吹得惨白惨白的,眼睛好像还有点肿。我问她去哪儿,她说去招待所陪亲戚。但是我转头看见公交车开过来,小沈同志上了车。我当时还寻思呢,这338不是开去火车站的么?难不成是去火车站接亲戚啊?”
火车站?
昨晚就走了?!
消失的行李、还他的存折、缠着他一天一夜……
所有之前没有细思过的片段串在一起,某种不敢去想的猜测瞬间如刀般扎进脑海——她走了!
意识到这点,成铮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在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在颅腔里回荡。
不!
他不愿相信,匆忙赶去火车站。
火车站候车大厅里人声嘈杂,刚冲进门,他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阿铮?你怎么在这儿?”
成铮转头,看见发小张扬,穿了身铁路公安的制服,一只手拎着警棍,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张扬,”成铮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声音发紧,“帮我个忙。帮我查查,昨晚九点之后从京北出发的火车上,有没有一个叫沈青的乘客。”
张扬愣了一下,眼神变了变,沈青这个名字,家属院里早就传遍了,他当然知道是谁。
“她不是你那个……”
“嗯。”成铮打断他,“尽快帮我查一下。”
张扬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我现在就去问问昨晚值班的同事。你在这儿等着。”
很快,张扬去而复返。
“阿铮,昨晚九点之后一共有两趟从京北出发的列车,一趟十点开往羊城,一趟十点半开往西北方向。”他顿了顿,“我查了售票员登记的购票信息,两趟车上都没有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