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概率为0.001%的基因报告，是一颗无声的中子弹，在每个人脑中炸开，摧毁了一切名为“常理”的结构。
沈曼惊恐地看着张晓慧，她无法想象一个女人在得知自己女儿与丈夫毫无血缘关系后，会是何种反应。
崩溃？
癫狂？
张晓慧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抱着女儿妞妞的手臂肌肉绷紧，拉出一道道清晰的线条，要将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主屏幕上，那个神秘的“另一个我”发来一行新消息，带着恶劣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_?)☆”
“他连这具身体都不是原装的，你还指望孩子是吗？晓慧，你被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骗了整整三年啊。”
“下决心吧，我帮你，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清理掉。”
张晓慧的目光，终于从那份报告上移开。
她没有看屏幕，而是转身，将怀中被压抑气氛吓得不敢出声的妞妞，交给了身旁面无人色的警卫员。
“看好她。”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之下是暗流。
然后，她走回主控台，坐下。
那张属于赵乐，象征着“蜂巢”系统最高权力的椅子，为她量身打造了一座审判世界的王座。
她没有理会“另一个我”的任何信息，调出了内部通讯系统，直接接通了那间纯白的“静思室”。
“734号样本。”
冰冷的代号，通过扩音器在囚笼中回响。
静思室内，赵乐靠墙坐着，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算到了一切，唯独没算到对方竟能拿出妞妞的基因报告。
这是死局。
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的死局。
“你的解释，”张晓慧的声音在静思室内响起，精准而无情，“能提升‘亲子关系成立概率’这个KPI吗？”
赵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能？”张晓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微的嘲弄，“那就闭嘴，节省能量。下一阶段的‘物理性能压力测试’，现在开始。”
她直接切断了通讯。
随即，她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注视下，冷静地在主控台上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启动‘静-07’号预案，目标：734号样本。”
“环境参数调整：温度初始值10摄氏度，每三十分钟下降2度；湿度初始值80%，每三十分钟上升3%。”
“激活样本生命体征实时监测，数据同步至军方生物实验室三号端口。任何生理应激反应，详细记录，作为评估报告附件。”
“沈副组长，”她头也不抬，“你负责监督执行，确保所有数据精准无误。这是命令。”
“张监督员！”沈曼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冲上前，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在用刑！你会杀了他的！”
“他？”张晓慧抬起头，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里，只剩下燃烧殆尽的灰烬，“沈副组长，请注意你的用词。‘静思室’里的，是一个窃取了国家高级机密、身份不明、具有高度欺骗性的‘样本’。”
“我的职责，就是测试出这个样本的极限，为国家榨干他的每一分价值。”
“至于他的死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也是数据的一部分。”
静思室内。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合金地面是冰块，墙壁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空气湿冷，吸进肺里，像在吞咽冰碴。
赵乐蜷缩在地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错了。
他以为张晓慧会质问，会争吵，会给他辩解的机会。
他忘了，现在的她，已经被他亲手打造成了一个只信奉规则与数据的“系统”。
你给她情感，她会还你KPI。
你给她谎言，她会还你冰冷的物理法则。
体温在流失，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着墙角的监控探头，能看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晓慧……
他想喊她的名字，却只能发出一阵无意义的颤音。
指挥中心内。
大屏幕上，代表赵乐生命体征的曲线正在急剧下滑。
心率，从每分钟75次，掉到60，再到50……
体温，36.5，35.8，35.1……
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张监督员！样本体温已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