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动乱初期，旧世界的冬小麦品种，被一群幸存者带到了北方山谷里。
聚集地“麦穗镇”由此诞生。
镇子上有一对母女，是聚集地最漂亮的两个人，母亲叫玛拉，女儿叫小穗，小穗是麦穗镇建立后第一个生出的孩子。
所有人都把她当作这片土地的希望。
玛拉在麦田扎了一个稻草人，木架子，旧衣服，麻布袋缝的脑袋，脸上用煤焦油画着笑脸，又在它的胸口塞了一个捡来的旧怀表齿轮。
小穗仰起头看着玛拉。
“妈妈，妈妈，为什么要塞进去齿轮啊？”
玛拉伸手摸了摸小穗的脑袋，宠溺地说道：
“让他有了心跳，乌鸦就不敢来了。”
年幼的小穗把它当成了朋友，并给它取名为墨提斯。
从那以后，麦田就会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墨提斯，墨提斯，你要看好麦子啊。”
小穗每天傍晚都会跑去跟稻草人说话。
玛拉对此从来不会阻止，只会笑着问道：
“今天墨提斯有没有回应你啊？”
小穗总会牵着妈妈的手，回答道：
“每当风吹过的时候，胸口的齿轮都会咔哒响一声，那个算是回应吗？”
“当然算，墨提斯也在回应我们小穗呢。”
————
收割时候到了。
金黄的麦子在阳光下翻滚，所有人都觉得，日子在慢慢变好。
之后，黑暗动乱来了。
没有人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不是荒兽，不是普通的天灾，甚至不像是‘诡’。
后来勉强活过来的人形容那是一声“听不见的尖叫”。
那一夜，城镇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的成年人都失去了意识。
他们明明睁着眼睛，还在呼吸，可是却不能说话，不能动，眼珠甚至都不再转了。
就像是一个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
那场灾难幸存下来的只有小穗为首的几个孩子，小穗是最大的，她们的共同点就是都很小，且是在镇子建立以后出生的。
小穗醒来的时候，发现世界都安静了。
她抱着妈妈哭了很久，玛拉只是低着头眼神空洞，没有丝毫变化。
那是小穗第一次知道什么绝望。
她跟剩下的孩子们，在冬天彻底到来前，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割麦子。
小穗每天还是会去跟墨提斯说话，那是她唯一的羁绊了。
“墨提斯，我今天学会自己做饭了。”
“墨提斯，妈妈今天还是不会说话。”
“墨提斯，你说他们还会好起来吗？”
墨提斯胸口的齿轮在风中咔哒咔哒地转，像是在回答。
但每次都是同一个节奏，像是在重复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后来，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
镇上有几个孩子生病死去了。
小穗做了一个决定。
她当时在书上看到过，墨提斯是神话中掌管收割与终结的女神，所以她给稻草人取名为墨提斯。
她想如果为女神献上足够的丰收，它就能实现她的愿望让妈妈醒过来。
小穗把剩下的麦子全部割了，堆在墨提斯的脚下。
她拿出一把小刀，在墨提斯的脸上画了一条线，不再是煤焦油画的笑脸，而是一道深深的被刀割出来的弧线。
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哭泣。
“墨提斯，我把所有的麦子都给你了，丰收了，你可以收割了，求求你终结这场灾难，把妈妈还给我吧。”
那一夜，风很大。
第二天早上，剩下的孩子发现小穗不见了，他们找遍了麦田，什么也没找到，除了稻草人旁的小脚印。
以及稻草人怀里的旧怀表齿轮。
玛拉跟一部分人在灾难中苏醒，剩下的人永远离开了世界。
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能清醒过来，只有孩子们有种感觉，似乎这跟小穗脱不了干系。
然而苏醒的人却忘记了小穗是谁，包括玛拉。
玛拉从那以后，时而疯癫时而正常。
每到傍晚的时候，她就会走到墨提斯面前，哼着歌谣：
“墨提斯，墨提斯，垂着脑袋......”
然后停下，她说有一个女孩子在回应着她，那是她的女儿。
可当傍晚过去，她就好像不记得这件事，逢人就说自己从来没有女儿。
只有‘丰收的哀悼者’墨提斯，一个孤零零的稻草人，在风的指引下，咔哒咔哒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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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昭清醒过来，他的精神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