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将军眼里,这自然算不得什么。”
他这话说的谦虚,可听在郑芝龙耳朵里,却比任何嚣张的话都刺耳。
他手里的这根黑管子,能把两三里外哨塔上卫兵的哈欠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东西,在大海上的用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有了它,他的船队能比敌人早半个时辰发现对方,无论是迎战还是撤退,都占尽了先机。
这已经不是一件兵器了,这是能改变海战格局的神器!
可林涛说,这叫“小玩意”?
郑芝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把望远镜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林大人,你这个‘小玩意’,可真是让老夫开了眼。”
郑芝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死死锁在林涛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他挥了挥手。
“郑森,把人都带下去。”
郑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郑虎等人。
“爹?”
“都下去!”郑芝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别在这里碍眼。”
刚才还满脸不服气的郑虎,此刻也看出了不对劲。
他虽然不知道大哥看到了什么,但大哥脸上的神情,他可太熟悉了。
那是发现了巨大宝藏,或是遇到了滔天大敌时才会有的神情。
郑虎和其他几个心腹将领不敢多问,低着头,闷声不响地退出了大堂。
李成栋和十名亲卫顿时紧张起来,手又按在了刀柄上。
大堂里的人一走空,这气氛就更不对劲了。
“林大人的人,也请在堂外稍候。”郑芝龙看着李成栋他们,语气客气,却不容商量。
林涛回头,对李成栋递了个眼色。
李成栋咬了咬牙,带着亲卫们退到大堂门口,一个个跟门神似的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转眼间,刚才还喧闹的大堂,只剩下了林涛、郑芝龙和郑森三人。
“林大人。”郑芝龙亲自提起茶壶,给林涛续上水,“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想要什么?”
林涛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郑将军说笑了,林涛一介朝廷武官,还能想要什么?”
“别跟老夫提朝廷!”郑芝龙手指敲着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片海上,你那身官皮,还没我郑家的旗号好用。”
他身体前倾,盯着林涛:“你拒绝我的提议,又拿出这种神物,所图不小啊。”
“告诉我,你的目的。只要老夫能给的,都可以谈。”
林涛笑了笑,正要开口。
“大哥!”
一声暴喝从堂外传来,郑虎那铁塔般的身影又冲了进来,他满脸怒容,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不管他拿出什么鬼东西,这小子刚才驳了你的面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郑森眉头一皱:“郑虎,你干什么?爹让你退下!”
“大公子,这事你别管!”郑虎指着林涛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小子,你不是说自己能打吗?在崖州打沉了红毛鬼的船?”
“光说不练假把式!敢不敢跟老夫比划比划?就比火铳!”
他“哐”的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管火铳,拍在桌上。
“咱们对着百步外的靶子,一人三枪!你要是能赢我,今天你顶撞我大哥的事,老子就当没看见!”
“你要是不敢,就从这里爬出去!”
郑虎以为林涛拿出个新奇玩意,是想蒙混过关,转移大哥的注意力。
在他看来,拒绝大哥“收为义子”的提议,就是最大的不敬。
这口气,他咽不下。
李成栋在门外听得清楚,肺都要气炸了。
这帮海匪,真是没完没了!
“郑虎将军。”
林涛终于开口了,他看都没看桌上的火铳,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动刀动枪,那是粗人干的事,也污了郑将军的雅兴。”
他放下茶杯,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越过郑虎,看向郑芝龙。
“郑将军,咱们都是体面人,不如换个玩法。”
“我再给将军看个新东西,给咱们助助兴,也算给郑虎将军赔个不是,如何?”
郑虎一愣:“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郑芝龙却抬手制止了郑虎。
他眯着眼睛,看着林涛,这个年轻人总能出乎他的意料。
“哦?”郑芝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