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福船,那些船上的水手已经开始朝着他们这边挥舞拳头,大声叫骂,污言秽语顺着风飘了过来。
“减速,停船。”林涛淡淡地吩咐。
船尾的嗡鸣声渐渐变小,访客号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在海面上停住,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就像一头被狼群围住,束手待毙的羔羊。
对面郑家的船队显然也没料到他们会这样。
船上的叫骂声都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李成栋看到,那艘带头的福船上,刀疤脸头目正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一脸的疑惑。
“把旗子打出去。”林涛又说。
一名亲卫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面卷好的旗帜,迅速跑到桅杆下,将旗子升了上去。
海风吹过,那面不大的白底旗帜瞬间展开。
上面没有龙飞凤舞的图案,也没有复杂难懂的徽记,就只有一行端正的黑色大字。
崖州望海港,林涛,前来拜会。
十二个字,清清楚楚。
当旗帜升到最高点时,正在合围的六艘福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齐齐一滞。
原本凶狠前压的势头,明显地缓了下来。
李成栋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艘领头的福船。
他看到那个刀疤脸头目,在看到旗帜上的字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转过身,对着船舱里大吼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绸衫,看起来像个管事的人,急匆匆地从船舱里跑了出来。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朝着访客号这边紧张地张望。
李成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涛这一手,到底是走对了,还是彻底激怒了对方?
他不知道。
他只看到,那个蓝衫管事在望远镜里看了许久,然后又跟刀疤脸激烈地争论起来。
刀疤脸指着他们,情绪激动,手不停地在脖子上比划着“咔嚓”的动作。
而那个蓝衫管事,则拼命地摇着头,指着他们船上的旗子,又指了指安平港的方向。
海面上,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六艘巨大的福船,和一艘破旧的广船,在静静地对峙。
“大人,您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认怂?”李成栋放下望远镜,声音干涩地问。
“他不是认怂,是拿不准。”
林涛站了起来,走到船头,和李成栋并肩而立。
他看着对面的船队,就像在看自家港口的船。
“打,还是不打。杀,还是不杀。郑芝龙没给他这个权力。”
“所以,他现在一定派人回去报信了。”林涛的目光越过那几艘福船,望向了更远方的海岸线。
“接下来,就看郑芝龙怎么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