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鹤念叨。
唐鹤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艘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艘船的壳子底下,藏着一颗多么狂野的心脏。可那颗心脏到底能不能带着大人他们逃出生天,他心里也没底。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船上的亲卫解开了缆绳,却没有人去升起那面破破烂烂的船帆。码头上吹来的海风,是逆风,正一下下拍打着船身。
按理说,这船应该被风推着往码头靠才对。
可那艘黑漆漆的广船,船尾忽然翻涌起一串串细密的水泡,水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像是野兽喘息般的嗡鸣声。
“嗡……嗡……”
声音不大,却让站在码头边的唐鹤和张恒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艘船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水下猛地推了一把,船头调转,不靠帆,不靠桨,就那么硬生生地顶着风,稳稳地驶离了泊位。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恒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没升帆啊!”旁边一个水手也叫了起来。
安东尼奥更是张大了嘴巴,指着那艘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作为一个老海员,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艘破船驶出码头后,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船尾的嗡鸣声逐渐变大,翻涌出的白色浪花在船后拖出一条笔直的线。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一艘船,更像一支贴着海面飞行的箭。
码头上那些准备出港的商船,水手们还慢悠悠地在升帆,调整方向,可一转眼的功夫,那艘黑色的广船已经超过了他们,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李成栋站在船头,海风把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他抓着船舷,感受着脚下船身轻微而有力的震动,看着两岸景物飞速地向后退去,整个人都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舱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平静,正举着望远镜观察远方的林涛,喉咙里干得发紧。
他好像有点明白,林涛那句“扮猪吃老虎”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猪?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猪皮的鲨鱼!
唐鹤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海天之间,激动得浑身发抖。
“成功了……成功了!”他喃喃自语,眼眶都有些发红。
只有张恒,看着空荡荡的海面,脸上的愁容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船是快,可安平城里,有几万郑家的兵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