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好像不是来应对一场风暴,倒像是来邻居家串门。
钱帆看到林涛,瞳孔一缩,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但他立刻挺直了腰杆。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他怕什么!
“林伯爷,你来得正好!”
钱帆指着满屋子的士兵,厉声质问:“本官问你,你这学堂,为何不教经义,不讲圣言?你让这些大明的军士,连‘学而时习之’都对不上来,究竟是何居心!”
林涛走了进来,看都没看那些士兵,目光落在钱帆身上。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钱御史,圣人之言,自然是要学的。”
“不过……”
他话锋一转,走到讲台边,拿起一支石笔,看着钱帆。
“不如换个问题,考考他们?”
钱帆眉头一皱:“换什么问题?难道还有比圣人教诲更重要的问题?”
“当然有。”
林涛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那个刚刚回答问题的士兵身上。
他用手里的石笔,在黑板上“唰唰唰”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字迹确实不好看,但笔画清晰,每个人都认得。
“你,过来。”林涛指着那个士兵。
士兵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
林涛指着黑板上的字,一字一顿地问他。
“你告诉我,这几个字,念什么?”
士兵看着黑板,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怕自己念错,又仔细辨认了一遍,才大声地、无比清晰地念了出来。
“欠-饷-不-发,天-打-雷-劈!”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林涛转过头,看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钱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逼人的锐利。
“钱御史,你觉得,对一个连军饷都拿不到手的大头兵来说。”
“是‘学而时习之’重要?”
“还是‘欠饷不发,天打雷劈’这八个字,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