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我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林涛拿起桌上的报告,在手里掂了掂。
“张承是来干什么的?是来抢东西的。现在,我把东西摆在他面前,不是让他抢,是请他来‘投资’。”
“他想要咱们的船,想要咱们的炮,想要咱们的技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直接抢,传出去不好听,还容易逼得我们鱼死网破。你看他今天,不就被咱们吓回去了吗?”
林涛把报告扔回桌上。
“但这份东西递上去,性质就全变了。”
“他不再是强盗,他是高瞻远瞩的‘投资人’。我们望海港,也不再是拥兵自重的海边武夫,我们是为国分忧的忠臣。”
钱理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有点理解了。
“那……那第二呢?”
“第二。”林涛的嘴角勾起。
“他想摘桃子,可以。”
“想白吃白拿,没门。”
“想当这个‘投资人’,想拿走每年千万两的收益,那就得先投钱进来,当股东。”
林涛站起身,走到沙盘边。
“他投了钱,派了人,咱们望海港就从一个扎手的刺猬,变成了他自己亲手种下的摇钱树。他还会想着怎么毁了我们吗?”
“不,他只会盼着我们长得更大,结出更多的果子。他会送钱来,送人来,甚至送政策来,求着我们造更多、更厉害的船和炮。”
整个木棚里鸦雀无声。
孙总匠头和刘师傅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大概听懂了,以后干活,能有朝廷的银子拿,这可是好事。
老周的脑子也转过弯来了,他一拍大腿。
“我懂了!提督,您的意思是,把朝廷也拉下水,绑在咱们一条船上!”
“说对了。”林涛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他拿起一根木杆,在沙盘上那个代表“金银岛”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张承以为他拉走一船破烂,是占了便宜。”
“但他很快就会明白,那点破铜烂铁,跟这份报告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林涛的视线扫过老周和钱理。
“所以,咱们送给皇帝的第一份大礼,不是金银岛上的财宝。”
“而是这份报告,和我们打下金银岛这个事实。”
他用木杆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把金银岛圈了进去。
“报告里不是说要清剿海盗吗?金银岛,就是咱们给皇帝准备的第一个‘项目成果展示’。”
“咱们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出声势来。”
“然后把这份报告,连同金银岛上海盗的脑袋,一起送到京城。”
林涛扔下木杆,声音斩钉截铁。
“到那时,皇帝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