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准靶子,就直接扔海里喂鱼。”
“你看,现在他们多听话。”
张承感到一阵荒谬。
用俘虏去操练火炮,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开始吧。”
林涛冲着下面挥了挥手。
老周站在靶场边缘,举起一面红色的小旗,猛地向下一劈。
命令下达。
高台下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几个红毛番俘虏立刻动了起来。
两人负责搬运炮弹,一人负责开合炮管后面的铁疙瘩。
张承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那个士兵熟练地拉开炮闩,另一个士兵将一枚纺锤形的炮弹塞了进去。
“砰!”
炮闩关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后膛装填?”
张承脱口而出。
他在兵部的卷宗里见过这种记载,但从未见过实物。
京城造办处那帮匠人,研究了十几年,连个像样的炮闩都造不出来。
“放!”
老周的旗子再次挥下。
“轰!”
第一门炮开火了。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高台都在晃动。
师爷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张承扶住栏杆,死死盯着远处那座礁石。
一枚炮弹拖着尖啸,划破空气。
“轰隆!”
炮弹精准地砸在礁石炮台的侧面。
碎石和木屑四处飞溅。
紧接着。
“轰!”
“轰!”
“轰!”
“轰!”
剩下的四门炮接连开火。
炮声连成一片。
张承甚至来不及看清每一发炮弹的落点。
他只看到远处的礁石炮台,瞬间被浓烟和火焰吞没。
一门摆在炮台上的红毛番火炮,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
沉重的炮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向后翻滚着掉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整个射击过程,从装填到五门炮全部发射完毕,前后不过一分钟。
海风吹散了硝烟。
礁石上的临时炮台已经不成样子。
剩下的两门火-炮东倒西歪,其中一门的炮管被炸成了两截。
靶场上,那几个红毛番炮手已经开始清理炮膛,准备下一轮射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张承的手脚冰凉。
他想起了神机营的火铳手。
他们最精锐的士兵,放一轮铳,最快也需要半刻钟的时间。
至于朝廷水师的那些前膛火炮,打完一轮,清理炮膛再装填,没有半个时辰根本下不来。
一分钟,五轮齐射,三百步外,精准命中。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如果双方对垒,他的五十艘战船还没靠近,就会被这种恐怖的火力撕成碎片。
师爷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妖……妖法……这是妖法……”
林涛把啃完的甘蔗随手一扔。
他走到张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人你看。”
林涛指着下面那些忙碌的红毛番俘虏。
“我这儿人手紧,只能废物利用。”
他转过头,看着张承,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让红毛番,打红毛番的炮。”
“师夷长技以制夷,这叫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