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蛊田异卵 魔僧献讯
    百蛮山地底阴风渊内,鬼火浮游,黑石台上绿光流转。

    过得数日,绿袍老祖盘膝坐定,须发蓬乱,碧眼半开半合。前番慈云寺受创极重,全仗玄牝珠温养元神,又借地脉阴风与天蚕符咒修补肉身,至此方才把伤势养回七八分。尚余几处亏折,最后须闭关四十九日,慢慢摄取地煞之气,方能尽复旧观。

    他修蚕符咒多年,此法能借阴毒续命,也能牵动形骸。此刻伤虽缓了,胸中烦意却未散去,坐在石台上不过多时,眉头已拧作一团。

    渊底阴风扑面,他连换数回印诀,终究又收了功,细声冷笑:“要老祖端坐四十九日,日日采煞养元,岂不闷杀人也。李静虚那老匹夫坏我大事,毁我金蚕,这口闷气只留在老祖腹中,委实可恨。”

    说罢,他自石台起身,身外绿烟绕体而行,沿石阶徐徐下去。

    没走来时路,反来来时路对面,尽头黑石暗门无声分开,此道深藏地底,绕过主峰腹内,外人少有知晓。石径曲折,头顶时有阴泉滴落,壁间古篆幽幽发亮。行了半晌,前方豁然见光,竟是一处断崖下的地缝,外接后山深潭。

    绿袍老祖遁光,立在潭边青石之上。

    潭水黑沉,寒气逼骨,远处危崖如削,松影斜横,数只白鹤惊起,拍翅掠过水面。绿袍老祖负手踱步,细颈前伸,碧眼绿光闪烁,口中不时发出桀桀怪笑。那笑声贴着石壁来回震荡,连潭心黑气都被搅得翻卷数下。

    他走了片刻,笑声方歇,面上烦意反更重了些,抬手朝潭中一指,点得水花四散,细声骂道:“都是李静虚那厮。若非青城老鬼多管闲事,老祖何至于困在山中疗伤。十万金蚕尽灭,慈云寺那干废物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真个没用。”

    他说到此处,胸中烦意更炽,索性化道绿烟离了寒潭,自后山崖顶腾起,破空飞去。转瞬已到阴风洞外蛊田上方。

    百顷蛊田在赤崖之下,田中金蚕花密密麻麻,田埂纵横,暗渠潜通洞府。万千金蚕伏在叶间啮食,金背起伏,映得整片田地泛出细碎金辉。

    绿袍老祖悬在半空,低头俯瞰,细声自语:“闭关也好,调息也罢,总须寻些活物解解口中馋意。”

    就在这时,蛊田中忽生异动。

    原本伏在金蚕花间的无数金蚕,竟如受了甚么牵引,齐齐躁动起来。金叶翻飞,细土乱溅,成千上万的金蚕自四面八方疾爬而去,尽朝田中央一处洼地涌去。须臾之间,那洼地四围已堆出数尺高的虫丘,金光连片,密密匝匝,瞧得人头皮发麻。

    田边几名守田弟子见状,尽都变色。其中一人失声道:“不好,蛊田生变!”另一人忙道:“快请唐师兄!”

    几人再不敢耽搁,撒腿便往左洞飞奔。

    唐石此时正在右洞中清点毒浆。听得外头脚步急促,抬头便喝:“何事慌张?”

    那守田弟子扑到洞口,跪地便道:“唐师兄,田中金蚕尽数躁动,虫群已往中央洼地聚去,弟子们拦之不住,还请师兄速去!”

    唐石浓眉一竖,提起毒葫芦便往外走,边走边喝:“都跟上!”

    各弟子赶忙跟上,转眼便到了蛊田边。

    唐石一眼看去,田中央那团金蚕堆得如小山一般,仍有大片虫群自外层挤去,田埂、沟沿、暗渠口,处处金影蠕动,连附近几株金蚕花都被啃得只余茎秆。

    他抬手自腰间法宝囊中取出百毒引蚕幡,幡面展开,绿气绕杆而生。

    唐石把幡往空中一指,口中急念驱蚕咒语:“百毒开路,天蚕归槽,众蛊听幡,速速分行!”幡上古篆次第亮起,绿光落入田间,照在虫群之上。

    无如那万千金蚕竟对幡中符咒毫无反应。外层金蚕略一翻动,又继续往中央挤去,密得几成实块。

    唐石又催了两遍,额上已见汗珠,这是被吓的,怕金蚕又出意外,老祖怪罪。

    旁边记名弟子低声道:“师兄,百毒引蚕幡失灵了?”

    唐石回身便是一喝:“闭嘴!”他把幡收起,盯着那团虫丘看了片刻,终是把心横下,纵身入田。

    金蚕闻得生人气息,纷纷昂首张口,露出细密利齿。唐石修的本是天蚕心法,周身百毒浸炼多年,也不惧它们。他运起护身毒烟,双掌分拨虫群,一步步往中央行去。所过之处,金蚕层层翻开,又从他身后重新合拢,瞧来极是诡异。

    到得洼地正中,唐石忽见泥土裂开一线,其内露出半截圆物,色作淡金,光华润泽,竟有拳头大小。四下金蚕尽皆伏在周遭,昂首朝那圆物吞吐腥气,状若朝拜。

    唐石俯身拨开湿土,便见那竟是一枚金色虫卵。卵壳表面莹润如玉,隐有淡淡金辉流转,望之不类寻常蛊种。更怪的是,卵中不断飘出奇异香气,细闻之下,与金蚕蛊平日腥甜毒气大不相同,反倒透着股温润幽香。

    唐石伸手去取,指尖离卵尚有半尺,手却停在半空。

    他把手慢慢收回,转身便走,口中只道:“此物不寻常,须请师尊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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