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袍老祖凝神内照,额间绿光辉忽明忽暗。玄牝珠此时微微发烫,珠面光华较往日黯淡,内里绿意虽还莹润,却已有滞涩之象。慈云寺外连番受挫,乾坤针灭蛊,李静虚剑光破法,兼之黑山残术耗去精血与元神,这数日全赖玄牝珠补益,珠中灵机已有亏折。
他细声骂道:“李静虚,老祖早晚把你青城门人尽数拿来喂蛊。”
话音落处,渊底阴风卷起,石台绿光忽然加深。
绿袍老祖又闭上眼,催动玄牝珠滋养片刻。
过了许久,他碧眼再开,目中寒光刺人。两只鸟爪在胸前结成古怪印势,指尖轻颤,口中念起《天蚕真经》残篇与《百毒真经》里合炼而成的咒语。
“天蚕化蜕,百毒归身。阴煞入络,元婴受符。”
咒声细如婴啼,却在阴风渊中来回激荡。只见绿色符咒从他指尖溢出,细密如蚕丝,绕着指背、手腕、臂膀往全身蔓延。符咒皆为朱书古篆形制,却带惨碧光华,时而贴附肌肤,时而离体半寸,缠作茧形。
石台下八条浅槽内,碧液随咒声起伏。丝丝黑气从石台缝隙中渗出,被绿色符咒牵引,沿他足下、膝头、丹田、绛宫、重楼,次第纳入体内。阴风毒煞入经脉时,绿光与黑气交错,宛如毒蚕吐丝,层层补在破损处。
这天蚕符咒乃绿袍老祖融合《天蚕真经》与《百毒真经》所创。
初为金丹神通,专能给百毒金蚕蛊种下符咒,使万蛊听令,不惧百毒,生机顽强。后来他渡过首次天劫,金丹化婴,此神通亦随之化为化婴神通,能借地煞阴毒修补真元,亦能将天蚕符咒烙入妖蛊体内,令其受驱如臂使指。
只是这天蚕符咒神通,毕竟是他妄想说创,旁门妖法又最易反噬形骸,绿袍老祖身形矮小不满三尺,大头细颈,须发蓬乱,口生獠牙,双眼碧绿放光。周身常绕绿烟毒雾,腥气逼人。其性暴戾嗜杀,狂妄多疑,亦与此神通牵扯极深。
阴风毒煞不断入体,他青灰面色渐渐转为苍白,胸前起伏也比先前平顺。玄牝珠得毒煞相济,珠面黯光略复,莹润绿光再度沿经脉往返。
绿袍老祖双爪印势忽变,指尖符咒分出数缕,落入石台边缘的浅槽。碧液中当即浮起许多细小金影,皆是早年埋在地脉阴风渊中温养的天蚕蛊种。徐徐些蛊种尚未成形,躯壳透明,腹中有惨绿微光。
绿袍老祖盯着蛊种,细声道:“十万金蚕尽灭,老祖便再炼十万。乾坤针能杀成蛊,难道还能杀尽这地脉里的蛊胚?”
他张口吐出一缕绿烟。绿烟落入浅槽,化作无数细密天蚕符咒,逐个烙在蛊胚背上。蛊胚受符之后,腹中绿光陡亮,在碧液里翻动,随即又沉入槽底。
绿袍老祖连施数遍,额头汗珠滚落,落在石台上便化成碧色烟点。他收回手印,玄牝珠在脑中轻轻震动,似也不堪再耗。
他咬牙停功,双眼望向渊底黑暗。
慈云寺外徐徐道金光又在眼前闪过。
若非黑山老妖一脉残缺秘术,他被李静虚剑光横斩时,身形早已成了两截。此秘术能于瞬息激发绿光,使法宝、生灵动作迟滞,又令中术之人或物在元神中无处藏形。代价却也狠毒,需燃烧精血与部分元神。
绿袍老祖伸爪按住额角,玄牝珠微微发烫。
“黑山老妖一脉究竟是何来历?南疆旁门、五台旧友、滇黔妖徒、昆仑混杂,老祖见过不知多少,从未听闻有这般法门。还有北方灵教据传为蒙传佛教一支,神神秘秘,号称肉身强悍,异术诡秘,与黑山残法齐名,也不知从何处钻出来。”
他细声自语,渊中鬼火随风摇动。
“待老祖伤势复原,先炼回金蚕,再去查个明白。若有可用之法,便拿来补全玄牝神通。若有不服,连人带法一并吞了。”
说罢,他再度闭目。绿色符咒绕身成茧,阴风毒煞从石台四周徐徐聚来,没入他周身绿烟之中。
此时中洞大殿内,辛辰子已自地底密穴退回。
骨灯碧火照着石柱,殿中空旷,毒炉里青烟缭绕。辛辰子独立暗处,狭长面膛半隐半明,独臂垂在袖中。他望着殿后方向,眼中幽光闪烁。
“师尊此番重伤,金蚕蛊折损,玄牝珠也受了耗损。”他低声道,“若要动手,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袖中独掌慢慢收紧。他心神沉入丹田,徐徐里温养着一件无人知晓的本命法宝。
子母魔针。
这套魔针乃辛辰子多年暗中采九幽阴铁、百蛮毒瘴炼化而成。
母针三枚,出手时可见淡碧毒光;子针数十枚,隐没无光,藏在母针光华之内。母针牵制敌身,子针随光入肉,针身带奇毒。若能透体而入,毒火钻筋蚀骨,纵是真人也要遭受重创。
他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