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毒坂归巢 血口示威
祖伸出舌尖,舔去嘴角血迹,方才怪笑道:

    “罢了,今日老祖懒得开杀戒。唐石,你且记下,若再有疏失,定不轻饶。到那时,老祖先取你心肝,再拿你骨髓灌蛊。”

    唐石叩首如捣蒜:“弟子谨记!弟子谨记!再不敢有失!”

    绿袍老祖又看向其余众弟子:

    “你们也都给老祖听清。阴风洞中养的不是寻常虫豸,乃是老祖立身之本。谁敢偷懒,谁敢夹带私心,谁敢把洞中事务当儿戏,下场便与他一般。”

    众人齐声应道:“弟子不敢!”

    绿袍老祖哼了一声,他吃了活人心脏,气色似比方才好了少许,碧眼中的寒芒却更甚。

    他摆了摆手:“都给老祖滚回去做事。少了的金蚕,三日之内给老祖点明数目,若有半字含混,唐石,你自行把脑袋送到老祖面前。”

    唐石忙道:“弟子遵命。今夜便重新清点,再把近月喂养情况一并细细详查。”

    辛辰子在旁接道:“师尊方回山门,须先入中洞调息。蛊田之事,唐师弟收拾妥当之后,再来回话。”

    绿袍老祖瞥了他一眼,细声说道:

    “不错。老祖要先回中洞。辛辰子,你扶老祖进去。唐石,你先跟在后头。其余人各归其位。谁若趁乱离田半步,老祖回来第一个取他性命。”

    众弟子连忙叩首,口称遵命。唐石这才敢从地上爬起,额上尽是泥血,脸色已白得发青。他抬袖胡乱抹了一把,急步跟到绿袍老祖身后,连大气也不敢喘。

    辛辰子伸出独掌,小心扶住绿袍老祖。二人转向中间那座主洞走去。中洞洞门高大,内里幽深,石壁间嵌着几点惨绿磷火,照得洞口似兽口大张。崖面许多小穴里,亦有细微绿光明灭,仿佛无数蛊虫伏在暗中窥视。

    行到洞前,绿袍老祖忽又停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唐石。”

    唐石忙在后头应声:“弟子在。”

    “你说金蚕躁动,是在老祖离山后第三夜开始?”

    “正是。”

    “那几日可有外人靠近百蛮山?”

    唐石答道:“弟子已问过巡岭杂役,并无外人闯近。山外毒雾禁制也未见异样。若真有旁人潜来,洞前藏蛊密窟中的哨蛊必有警示。”

    绿袍老祖冷冷说道:“哨蛊……哼。待老祖闭关之后,辛辰子封锁蚕窟,你则巡查山外,凡巡岭弟子、守窟杂役,近月经手何事,去过何地,见过何人,都给老祖查清。若查不出,便拿他们试蛊。”

    唐石心头一凛,连忙道:“弟子明白。”

    绿袍老祖这才继续迈步。

    辛辰子扶着他跨过洞门石槛,洞内阴风扑面,夹着药香、血腥、腐气毒烟。两侧石壁上刻着许多古篆符文,字痕皆以朱砂与黑血杂就,色泽暗沉。前头甬道分作三岔,左通药室蚕窟,右通毒潭阴房,中间直入大殿。

    绿袍老祖边行边道:“辛辰子,老祖入殿之后,你先守住中洞门口,不许人进。”

    辛辰子道:“弟子遵命。”

    说话之间,三人已穿过甬道,来到中洞大殿。殿中穹顶极高,石柱林立,柱上悬着数十盏骨灯,灯中碧火摇曳,把整座大殿照得阴森惨淡。

    殿心设一石台,台后便是绿袍老祖平日打坐之处。台前左右各有铜鼎,鼎中毒烟袅袅,烟色青绿,绕梁不散。角落里还摆着几只大石缸,缸口封着黑布,内中似有活物拱动,不时顶得布面微微起伏。

    绿袍老祖来到石台前,松开辛辰子手臂,自行坐了上去。他才一落座,额头也渗出细汗。辛辰子看在眼里,口中道:“师尊可要弟子点起归元毒炉?”

    绿袍老祖闭目片刻,方才说道:“点。再把内殿石门放下。老祖今晚要借玄牝珠行功,任何动静都不许传进来。”

    辛辰子答应一声,转身去点毒炉。唐石站在殿门处,不敢擅退。绿袍老祖忽然又睁开碧眼,看着他道:“唐石。”

    唐石一颤:“弟子在。”

    “你总管蛊田多年,老祖素来信你。今番少了万条金蚕,你若真是无能,老祖便拿你喂蛊。你若另有私心,老祖便把你元神抽出,锁在蛊幡之内,叫你日日听虫啮骨肉。你自去想个明白。”

    唐石扑通又跪下去:“弟子不敢!弟子只求将功折罪!”

    绿袍老祖摆了摆手:“滚去办事。”

    唐石连连叩首,这才倒退出殿。辛辰子点起毒炉之后,又放下内殿石门,石门轰然合拢,将殿后静室与外间隔开。

    绿袍老祖坐在石台上,望着石门闭死,碧眼中绿光幽幽闪动,额间碧光辉隐隐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