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身一看,来人是一僧一道两位长辈。
那和尚形貌怪异,左右额角各生一颗大肉珠,半边脸蓝、半边脸黄,鼻孔朝天、獠牙外露,身着杏黄僧衣;那道人却是面容清秀、宛若少女。
尉迟元当即认出,这二人是自己的同门师叔,和尚是云南萨尔温山落魂谷的日月僧千晓,道人是五台派顶尖剑仙、隐居贵州天山岭万秀山多年的玄都羽士林渊。
尉迟元连忙落地行礼参拜,林渊问道:“你为何满面惊惶、神色慌张?”
尉迟元不敢隐瞒,将慈云寺遇袭、四大金刚尽数殒命、门下异人弟子死伤逃窜、同门死伤殆尽、自己侥幸脱身的经过尽数道出。
林渊听闻还未说话,一旁的日月僧千晓却勃然大怒:
“峨眉派这般仗势欺人,绝不能与他们善罢甘休!你我速速赶往慈云寺,先斩杀这几个峨眉小辈,再前往辟邪村相助晓月禅师,与峨眉派决一死战!”
原来这一僧一道,自师父混元祖师当年峨眉斗剑落败身亡后,便隐居云贵南疆潜心修行,多年不问世事,五台派后辈大多不知其踪迹。
十年前,尉迟元的师父蕉衫道人坐化,二人莫名赶来送别,留恋洞庭湖烟波景致,在尉迟元的洞府暂住半年,而后不辞而别,连尉迟元也不知其确切居所。
此番五台派与峨眉慈云寺对决,许飞娘有心请他们出山主持大局,自己不便亲自前往,便托日月僧的旧友阴长泰代为登门,送上一封密信。
信中细数自己多年卧薪尝胆的苦楚,说明自身无法出面的缘由,又言明此番斗剑汇聚各派高手,若能取胜,便可重创峨眉羽翼,借此重振五台门户,恳请二人出山助阵,避免五台派惨败。
日月僧看完密信,深表赞同,当即拿着信件找到林渊商议。
林渊为人深沉,知晓许飞娘的心思,是想借众人之手试探峨眉实力、为重振门派铺路。也知峨眉派能人辈出、底蕴深厚,自己多年修行虽有精进,却并无必胜把握。
碍于许飞娘言辞恳切,林渊不好公然拒绝,便一直拖延观望。直到当月十四日,经不住日月僧再三催促,林渊心中盘算妥当,才与其一同从南疆动身。
林渊原本以为,此番正邪斗剑会如同往日一般,于清晨开启。南疆距成都千里之遥,即便御剑飞驰,抵达也将近入夜。若是到时晓月禅师占据上风,便可顺水人情助阵;若是晓月禅师落败,便可顺势知难而退、保全自身。
奈何日月僧性情急躁,一路不停催促赶路,黄昏时分,二人便已临近慈云寺,恰好撞见逃亡的尉迟元。听闻寺中战况,知晓敌方并无顶尖高手坐镇,日月僧立刻提议赶赴慈云寺助阵,正合林渊心意。
当下由尉迟元引路,三人片刻之间便抵达慈云寺。只见大殿庭院之中剑光交织、杀声震天,地上横陈三具凶僧尸体与多具异人弟子尸首,仅剩明珠禅师、智通二人,苦苦抵挡佟元奇、玉清大师、周轻云、邓八姑的围攻,已然节节败退。
林渊静观战局,见峨眉四人剑光如龙、变化无穷、威势非凡,心中暗自惊异。日月僧早已按捺不住,抬手一指,红黄两道剑光齐出,直取玉清大师。
智通见有援兵赶到,心中刚生喜色,忽然听见后方传来一片哭喊声,回头望去,只见后殿火光冲天、浓烟四起,已然燃起大火。他瞬间心神大乱,知晓峨眉必定还有援兵潜入,四处纵火。
寺中弟子,了一不知所踪,四大金刚尽数阵亡,门下弟子或死或逃、无一留存,余下普通僧众尽数不敌外敌、死伤逃窜,无人能救火御敌。自己深陷重围、分身乏术,看着这座经营多年的基业付诸一炬,心中悲愤万分。即便晓月禅师能在辟邪村取胜归来,慈云寺也难以复原,更何况峨眉派绝不会让他安稳立足。
万般绝望之下,智通彻底横下心来,拼死催动剑光鏖战。一时间,场上六道剑光、七八道光华交织绞杀,双方各展神通、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鏖战片刻,原本阴沉的夜空忽然云开月朗,清辉遍洒,将整个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明珠禅师左腿伤势愈发严重,行动受限,佟元奇的攻势却愈发凌厉猛烈,他渐渐支撑不住,心中暗寻脱身之机。正慌乱间,腰间忽然被一物猛力撞击,身形一个踉跄、向前扑出。
对面一道白光紧随而至,直劈脖颈。明珠禅师仓促纵身避让,抬手格挡,五指被白光尽数削断,剑光顺势卷向腰身。他已然深陷绝境,顾不得手脚剧痛,拼死冲入剑光丛中,收回自身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东南方向仓皇逃窜。
智通右臂也被玉清大师的子午火云针所伤,伤口剧痛难忍,一柄飞剑被斩断,战力大损。虽有日月僧助阵,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己方仅剩一人孤军奋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