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雪岭魔念 禹坪候门
    赤城山绝顶,云霞洞外,云海铺开,松影横斜,山风自断崖间穿行而过,寒意直透骨缝。

    铭薇自隐蔽石隙中起身,回头望了一眼洞旁云气,便将流霞佩贴身收好,沿着山脊缓缓下行。

    她这一路脚下所仗,不过早先修炼的罡风流云诀,与几分强撑下来的气力。

    山石湿滑,古藤横垂,前方时有断岭拦路,她便借山壁与古木转折身形,翻过去,再继续往西南赶。

    云路漫长,昼夜交替,山中景象几番更易,初时还是孤峰浮霞,渐渐便成深林积雾,再往后,群岭沉沉,溪壑交错,行一步,便要辨一回方向。

    铭薇衣袖沾了露水,鬓边也挂着寒珠,人却未停。

    她行到半腰时,见前方崖道只余尺许宽窄,下临百丈空谷,远处猿鸟盘旋,松梢贴着白雾。

    铭薇扶着石壁,缓缓吐纳一回,便踏上去,身形顺山势微侧,足尖点过三处突岩,终于越过那段险路。

    山外异人近来来往极杂,许多人都在议论禹王山那一场恶战,连赤城山外的歇脚处,也有人说起龙门派与邓八姑之名。

    铭薇沿途听了几句,脚下更快,脸上只余一层风霜后的苍白。

    她心里不敢再存旁念,只将那枚流霞佩看得极重,这东西是她重返禹王山唯一可拿出来的宝物,也是她此番再去见李昀,唯一能捧到人前的诚意。

    若连此物都护不住,这一趟也不必去了。

    她翻过一座长岭,至暮色压山时,寻得一处枯岩背风之地,靠石盘坐,运转罡风流云诀,调顺丹田那点浅薄内力。

    夜色沉下,星斗斜列,寒意越来越深,她双掌叠在膝前,许久才睁眼。

    “还差得远。”

    铭薇垂着目光,“可总要走到。”

    第二日天光初露,她便再度起行。

    …… 同一时候,雪山北地更北处,雪山无尽,寒荒连天,群峰尽白,天地之间,只余风卷冰沙。

    那风从绝岭吹过,带着极阴寒意,若修为稍浅,顷刻便要冻裂经脉,偏就在这等所在,立着一片魔教宫阙。

    山谷深处,黑幡插地,白骨成坛,数重石殿顺冰崖开列,殿角缭绕暗赤火辉,火色在风雪中不散,反与雪光交映,生出一片妖异景象。

    殿外巡走的妖道人数不少,其中还有许多异人打扮,神色各异,低声往来。

    最深处那座大殿,门户半掩,殿中光影浮沉,四角悬着幽碧鬼灯,灯焰把殿内照得纤毫可见。

    正中法坛高起,坛上铺着黑纹兽皮,周围立着七面小幡,幡影轻颤,其上朱书古篆隐隐流动。

    法坛上坐着一人。

    此人生得眉目清秀,身形娇小,面貌犹如垂髫幼童,双手白嫩,眼神澄亮,若在山下俗世见了,只会当是哪家富贵人家养出的稚子。

    可他盘膝坐在鬼幡与魔火之间,唇边带笑,竟比满殿邪器更叫人心底发寒。

    他便是东方魔教教主,五鬼天王,尚和阳。

    殿下跪着一名异人弟子,那人满头冷汗,背脊压低,双手紧紧伏在地上,连抬眼都不敢。

    尚和阳垂着眼看了他片刻,忽地一笑,“你方才说,禹王山那女修,手中寒珠放出银辉,能灭黄沙魔火,也能破血雨邪法,此话,可有半句虚浮?”

    异人弟子喉头一动,连忙叩首,“弟子不敢妄言,那些影像,是山外异人传回来的,许多人都看过,弟子也反复问了几回,才敢来禀教主。”

    尚和阳轻轻晃着手中一枚骨铃,声音仍带着孩童般的清亮,“那珠子,形貌如何?”

    “本是万年寒魄一流,银辉清寒,能结成大片银色光幕,只是如今宝光偏弱,说是至寒至宝。”

    那异人弟子说到这里,悄悄抬眼,“教主,雅各达也在打那珠子的主意。”

    尚和阳笑意未改,“雅各达?”

    异人弟子忙道:

    “正是那西域番僧,前些时日领人攻禹王山,听说已被龙门派掌门隔空施法打退,如今山外传言,都说那珠子多半便是雪魂珠。”

    雪魂珠三字一出口,尚和阳神情一冷,殿中鬼灯齐齐晃了一晃。

    尚和阳掌中骨铃停住,眼底亮起一缕幽光,他从法坛上慢慢起身,脚下无声,走到那异人弟子面前,仰头看了他一眼,模样天真得很,“你倒有几分见识,还知道雪魂珠。”

    那弟子勉强挤出笑意,“弟子只是听旁人说过,不敢在教主面前卖弄。”

    尚和阳绕着他走了一圈,袖口垂下,袍角掠过法坛边缘,带起几点暗赤火辉,“龙门派掌门,叫什么名字?”

    “李昀。”

    那弟子答得极快,“此人近来在巴蜀一带风头正盛,却极少在人前露面,只知他收了邓八姑,又有几名亲传弟子,外门设在禹王山半山腰,大禹坪那边,如今异人前去拜师的,已越来越多。”

    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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