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珠,破毒,灭蛊。”
雅各达捻着骨珠,粗声自语,“佛爷这一路黄沙魔火,炼来最难,所忌也少,偏偏这等至寒之物,专克火毒妖邪,若落在龙门派手里,倒成了佛爷的克星。”
他抬手一翻,掌心黄烟游走,烟中隐见乌赤火辉,火里夹着沙影,才一升起,四外草石便现焦痕,转瞬又被他收回袖中。
“黄沙魔火,重在燥烈,借血瘴生威,最怕寒精凝化,封其火性。”
雅各达喉间滚出低笑,“若能把这宝物夺来,不但不怕它克,反能拿来参炼阴阳,补全佛爷这一门法。”
他这几年四处探山搜洞,为的便是寻一件至寒灵物,原本惦记小长白山下,万年积雪精英所化的雪魂珠,只因冰魄深埋,寻常妖法难及,又恐惊动别家高人,才久未动身。
如今禹王山一战传开,邓八姑祭出寒珠,冻结毒蛊,净尽阴毒,所现威势与他昔年听过的雪魂珠传闻,竟有七八分相合。
雅各达抬眼望向远处,天边阴云低垂,粗声道:
“龙门派,雪魂珠,多半就是它。若真是小长白山那颗精英化宝,辗转落到此派手里,倒省了佛爷苦寻。”
话音落下,他又静了片刻。
龙门派底细未清,龙门派飞剑凌厉,那掌门更始终未曾露面,单凭异人口中拼凑来的见闻,还不足叫他一头撞上山门。
雅各达面皮微绷,手指扣在紫金钵盂边沿,“若龙门派有高人,佛爷一人闯去,纵能见宝,也未必拿得走。若山门外强中干,倒好说;若里头另有老怪,去得少了,反送性命。”
他欺软怕硬,贪心极重,真要拼命,却从不肯独担凶险,此念一转,先前眼底那点蛮横,便化作计算。
“慈云寺那帮和尚,佛爷不熟。”
雅各达鼻中哼了一声,“若去找他们,多半还要被人拿住头尾。那寒珠真若是雪魂珠,消息一透,哪还有佛爷分润。”
他想到此处,顿时把慈云寺那边放弃,转念便想到一个旧友。
逍遥神方云飞,行踪不定,常年在巴蜀、云贵、荆楚几地游走,擅结交四方,探听隐讯,黑白两路都说得上几句话。
雅各达咧嘴,露出一口森森黄牙,“这等探底牵线的活,还是方云飞顺手。先寻他问问人,同去禹王山试一试,若龙门派不过如此,便强夺寒珠;若真藏着厉害角色,人多也能照应,出了岔子,佛爷遁法一起,照样脱身。”
他打定主意,忽将血葫芦挂回腰间,脚下黄沙一卷,整个人已没入沙烟之中。
数日之后,一处山崖松亭之下,风过古松,云影横斜,逍遥神方云飞斜倚石栏,手里转着一枚青铜短牌,见黄沙遁光落下,便笑着起身。
“雅各达,你这黄沙一到,松间都带火气。”
方云飞拂了拂袖,“这么急寻我,想必不是闲聊。”
雅各达一步踏上石坪,粗声道:
“佛爷不与你绕弯,禹王山龙门派,近来出了件至寒至宝,佛爷看上了。”
方云飞目光一动,笑意不减,“龙门派那颗寒珠?”
“你也听说了。”
雅各达瞥他一眼。
方云飞将短牌一收,“这几日蜀中传得沸沸扬扬,慈云寺吃了亏,龙门派出了剑仙,掌门闭关不出,异人把各路风声都传遍了,谁还不知。”
雅各达道:
“佛爷疑那宝物便是雪魂珠。”
方云飞神色微凝,“若真如此,你胃口倒大。雪魂珠一类的寒精至宝,可不是寻常飞剑法宝能比,拿得住,便是大机缘;拿不住,便是催命符。”
“所以佛爷来找你。”
雅各达沉声道,“慈云寺那边,佛爷不愿打交道。你给佛爷牵几个同道中人,同去禹王山探探底。龙门派若空有虚名,便一鼓作气,若有硬手,人多也好周旋。”
方云飞望了他一阵,忽而一笑,“你倒想得好,只是这样的大事,谁肯平白替你卖命,总得有个稳妥名目。”
雅各达把袖一甩,“名目便是雪魂珠。见了宝,谁都动心。真拿下来,佛爷也不独吞,可分好处。”
方云飞缓缓点头,却未立时应下。
他在旁门散修之中混迹多年,知道雅各达贪狠,嘴上许利,临事翻脸也快,若要替他搭桥,先要把人想明白。
方云飞沉吟片刻,方才开口,“我与慈云寺不深,可我倒认得青螺峪一人。”
雅各达眉头一挑,“魏枫娘门下?”
“正是。”
方云飞笑道,“魏枫娘那一脉,门下八徒却仍在蜀中走动。西川八魔里,厉吼与我最熟,此人耳报灵,消息多,人也圆滑,先找上他,再由他牵线见其余几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