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把这层意思在心中过了一遍,神意越发清明。
他原本便修有三门五行法术神通,其一是五行遁光,善飞遁,善穿行,若遇五行所属实物,还可化对应遁光于其中行进;其二是五行护身神光,攻来之力不拘剑光法术,皆可先挡一层;其三便是五行天罡神雷,发时雷光交织,专克旁门邪法,威力尤重。
只是从前这些法术虽然叫神通,终究还是法术层次。
要用之时,需捏诀念咒,调动真元,依诀发力,纵然他悟性高,施展极快,也总要多一道转折。
真正金丹层次的神通,则又不同。
那是把一门法术、一套变化、一重道理,彻底参透,反复锤炼,最后融入金丹本体,在丹上结成神通符咒。
到那一步,神通便不再只是外用之术,而成了金丹本能。只须真元一动,心念一转,神通自生,再不必像往日那般手掐法诀、口诵灵言。
这才是金丹修士最紧要的手段之一。
李昀沉吟良久,最终把心神定在五行遁光上。
五行护身神光虽也要紧,偏重守御;五行天罡神雷杀力雄浑,炼成之后固然厉害,只是这等雷法最重火候,想短时修成符咒,并不容易。
反倒五行遁光,既是飞遁之本,又关涉五行变化,若能先炼成金丹神通,往后来去纵横,无论赴敌、脱身、寻机,都更占便宜。
“先炼遁光。”李昀定下念头,便不再游移。
他当即盘膝端坐,双手于膝前一翻,依旧从最熟悉的旧法起手。
以往修炼五行遁光,先要凝神守一,再依次调起五行真元,配合法诀运转,使木火土金水各循其理,化作五色遁华。
这些法门,李昀早已烂熟。
他如今所做,是向更深处推演,去找其中最根本、最圆融的一点,再将其锻作金丹上的一道神通符咒。
第一次推演时,他仍按旧法施为。
手诀才起,口中咒音方转,丹田金丹便随之放出五色丹气,较先前运转真元时,流速更快,形神更稳,转眼间周身已有五色光华浮起。
李昀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缕遁光,自琉璃台前掠到大厅另一侧。
他落定之后,并不停歇,立刻拆解方才那一瞬变化,把每一道真元转折、每一处念头起落都细细观照。
如此来回数次,他已摸出金丹催动遁法与真人境时差异所在。
原先是真元依诀而行,如今则是金丹先动,丹气随念铺开,法诀只起引桥之用。若真能把这引桥都省去,便是神通符咒将成之兆。
李昀明白了路数,便索性不再顾及时日。
自这一日起,他便闭门专炼五行遁光。
清晨时,他盘坐琉璃台上,以法诀催动丹气,反复拆解五行遁法内蕴变化;午后时,他在洞府内来回纵横,或自空处掠行,或化木遁入木行洞府石壁边沿,或化土遁穿行地脉之间;到了夜里,再把白日所得重新归纳,一层层往金丹上烙印。
起初进境并不算快。
金丹神通之所以难炼,便难在“融入金丹”四字。法术可学,神通却要把法理炼成丹中本能,少一分不成,多一分又杂,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昀第一次尝试把五行遁光的根本变化压入金丹时,丹上五色流光虽有呼应,却总在将成未成之际散去。
他并不急躁,只反复比照。
一次不成,便再试第二次;白日不成,夜里便继续推演;在空中不顺,便去石壁中试;在土行转法有碍,便换成木、水、金、火各路细细琢磨。
邓八姑等人这些时日虽常在内门,见师尊洞府中五色光华时起时收,也都知他是在修炼新法,无人敢来扰动。
只偶尔有门中事务需禀,也多由邓八姑在洞外静候,等李昀自己停功时再入内回报。
转眼便过去一月。
第一月里,他把五行遁光旧法拆尽,已能清楚分辨哪一部分是法诀引动,哪一部分是五行真元自然变化,哪一部分又是自己神意催持所成。
到了第二月,他开始舍弃繁杂枝节,只取最核心那一道“遁”意,再以五行生克之理加以包容,让木火土金水五路变化都归于这一道遁意之中。
这一步最难,难在舍与取。
法术本就细密,若舍得太过,便会失了变化;若保留太多,又会累赘难凝。李昀只能一次次试,一次次炼。
有一回,他正在洞府中演化遁法,身形化作五色光华,一头撞入石壁,原本该在石中自在穿行,不料因那一道遁意尚未彻底圆融,光华才入石中不过三尺,便生出阻滞,逼得他立刻退回原处。
李昀停在石壁前,抬手按住岩面,闭目体察良久,片刻后才低声道:“土行之势厚,金行之气利,两者转折还差一层。”